。"
"秦先生目前不方便接聽。如果您需要，我可以——"
"讓他接電話！"他吼了一聲。
廚房門口傳來一聲輕響。
柳念真端著一碗粥走出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平。不是受了傷的妻子的眼神，不是委屈的眼神，甚至不是疑惑的眼神。
就是平。
像看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秦望歸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，嘴張了張，又合上。
電話那頭，女律師的聲音還在繼續(xù)說著什么。他沒聽進去，按了掛斷。
"你……"他對柳念真開口，聲音卡在嗓子里——他忽然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不知道怎么跟這個女人說話了。
柳念真把粥放在茶幾上。
筷子擱在碗沿，白瓷碗里的小米粥冒著熱氣，幾顆紅棗沉在粥底。
"趁熱喝。"她說完，轉身進了臥室，把門關上了。
門鎖"咔嗒"扣合的聲音，小得幾乎聽不見，可秦望歸覺得那一聲響落在地上，砸出了一個坑。
——
他沒喝那碗粥。
他灌了一杯涼水，穿上外套出了門，直奔鎮(zhèn)上的房產交易中心。
九點整，窗口開門。
他擠到前面，把***拍在柜臺上："查一下，望河路174號，業(yè)主信息。"
工作人員輸了門牌號，看了看屏幕，又看了看他。
"您是？"
"我老婆的房子。呃不，那房子原來應該是我……"他話說得亂七八糟，工作人員皺了皺眉，按程序查了一下。
"望河路174號，業(yè)主柳念真，2021年購入，全款，無貸款，***。"
"不對，當時買房子的時候是我去簽的字——"
"先生，系統(tǒng)顯示購房合同簽署人是柳念真本人。轉賬來源是柳念真名下儲蓄賬戶。"
秦望歸腦子里嗡了一聲。
他記得當時買房的事情。
2021年春天，秦望舒打電話來說要給家里改善一下住房條件，讓嫂子去看房子。柳念真看了幾套，選了望河路那套。秦望歸當時在外面跑業(yè)務，最后是柳念真一個人去簽的合同。
他當時沒在意。
他以為那房子是他攢的錢買的。
可現(xiàn)在他回想起來——那筆錢進到柳念真賬上的時間，是秦望舒第一年拿到年終獎之后的第三天。
他一**坐在了房產交易中心大廳的塑料椅子上，老舊的椅子腿被壓得"吱嘎"叫了一聲。
手機震了。
秦望舒發(fā)來一條微信。
沒有文字。
是一張截圖。
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。
從上到下，排列得整整齊齊：
2020年6月15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50,000.00，備注：嫂子辛苦了。
2020年12月31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120,000.00，備注：年終。
2021年3月8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380,000.00，備注：買房。
2021年10月1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30,000.00，備注：朵朵學費。
2022年2月14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350,000.00，備注：開店。
2022年12月31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200,000.00，備注：年終。
2023年3月8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100,000.00，備注：嫂子生日。
2023年12月31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300,000.00，備注：年終。
2024年3月8日，秦望舒→柳念真，￥150,000.00，備注：嫂子生日。
每一筆都有銀行流水編號。
每一筆的收款方都是柳念真。
每一筆的備注里都帶著"嫂子"兩個字。
秦望歸的拇指在屏幕上一條一條往下劃，劃到最后，手指僵了。
總數加起來——一百七十多萬。
這些錢，變成了房子。變成了車子。變成了店面的啟動資金。變成了他女兒秦朵朵每個學期的學費。變成了柳念真名下的一切。
可秦望歸回憶了一下自己這些年——
他2020年靠著妻子管的那個小雜貨鋪賺了點錢，后來擴成了建材店。他以為是自己有生意頭腦，以為是自己撞上了好時候，以為那些客戶是自己應酬出來的。
可事實呢？
他的手開始發(fā)抖。
店面的租金，是嫂子付的——用秦望舒打給她的錢。
裝修費，是嫂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