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把青石板路泡得發(fā)亮，云映的繡鞋濕透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冷水里。

太傅府的門房瞥了眼她遞上的名帖，鼻孔里哼出一聲：“偏支的？

走西角門?！?br>
領路的婆子姓趙，手腕上套著三只銀鐲，走路時叮當亂響。

“映姑娘往后就住這兒?！?br>
她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，屋里霉味撲面而來，“每日辰時去老夫人跟前請安，記住了？”

云映把包袱放在掉漆的圓凳上：“記住了。”

夜里她點燈查看屋子，在床板縫隙摸到一張褪色的紙簽，上面寫著：“三月廿七，王嬤嬤取走銀簪一支?！?br>
字跡娟秀，像女子寫的。

她把紙簽塞回原處，吹熄了燈。

家宴擺在花廳，八仙桌上鋪著猩紅錦緞。

云映被安排在末座，挨著兩個十三四歲的庶出妹妹。

她們湊在一起嘀咕，聲音恰好能飄過來。

“聽說江南來的？”

“可不是，她爹好像是個……唉，不說了?！?br>
云映夾起一塊糯米藕，慢慢嚼著。

主座上，容硯辭正與二叔說話，側臉被燭火鍍了一層金邊。

他忽然抬眼，目光越過半張桌子落在她臉上。

只一瞬，又轉開了。

散席時，趙婆子叫住她：“硯辭少爺讓你去書房一趟?！?br>
書房里滿是墨香。

容硯辭在寫東西，頭也不抬：“會磨墨嗎？”

“會?！?br>
“磨吧。”

她站在他身側，手腕懸空，墨錠在硯臺里劃著圈。

他寫的是奏折，字跡峭拔鋒利。

寫到某處停住，筆尖懸在半空，一滴墨落在宣紙上，洇開一團黑。

“可惜了。”

他說。

不知是說紙，還是說別的。

三日后傍晚，趙婆子領著兩個粗使丫鬟進來，放下一套桃粉色的衣裙。

“換上吧，轎子在角門等著?！?br>
云映沒動：“什么轎子？”

“硯辭少爺抬舉你?！?br>
趙婆子笑起來，眼角的皺紋堆在一起，“往后你就住竹風苑，那是少爺?shù)膭e院。”

“我是來議親的?！?br>
“議親？”

趙婆子湊近些，壓低聲音，“你叔父收了少爺三間鋪面，就在城南。

你猜猜，夠不夠買你？”

云映看著那套粉色衣裙，袖口繡著并蒂蓮，線頭都沒剪干凈。

轎子很小，坐進去膝蓋頂著轎壁。

她聽見轎夫閑聊：“這月第三趟了吧？”

“少爺?shù)故悄钆f，都愛往竹風苑塞?！?br>
轎子晃晃悠悠，像江南的烏篷船。

她忽然想起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