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開門！蘇念！你給我開門！」
趙蘭芝的聲音。還有另一個——陳啟文。
「嫂子——哦不對，前嫂子，把門開了，談?wù)?，有話好說嘛。」陳啟文的聲音黏黏糊糊的。
門被踹了兩腳。
我站在門后。手機已經(jīng)撥了110。
「你好，有人正在砸我的門，我是獨居女性，對方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和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?！?br>「地址？」
我報了地址。
門外的聲音停了三秒。
趙蘭芝大概聽見了"110"，聲音低了一截，但還在罵：「你報警？你有什么臉報警？你偷我們家的房子，你才該進去！」
陳啟文在旁邊嘀咕：「媽，算了吧，別——」
「算什么算！八百萬！她拿走了我們八百萬！」
**六分鐘后到的。
兩個穿制服的，一男一女。
趙蘭芝當著**的面還在罵。
女**問了三遍"請問您和當事人是什么關(guān)系"，她才閉嘴，但嘴唇還在抖。
我把離婚協(xié)議拿出來，把錄音調(diào)出來，遞給男**看。
「這是昨晚簽的離婚協(xié)議，這是當時的錄音。房產(chǎn)分割條款寫得很清楚，對方現(xiàn)在來砸門?！?br>趙蘭芝的臉漲成豬肝色。
陳啟文縮在她身后，不說話了。
男**翻了翻協(xié)議，看了看趙蘭芝：「阿姨，這是民事**，您有異議可以走法律途徑。到人家門口砸門，再來一次我們就要立案了?！?br>「我——」
「阿姨，走了?！龟悊⑽淖Я俗иw蘭芝的袖子。
趙蘭芝被拽走的時候回了一次頭。
那雙眼睛盯著我，嘴唇翕動了幾下，沒出聲。
但我讀懂了。
上一世她也是這個表情。
在我被送進精神病院那天，她站在走廊盡頭，就是這么看著我被兩個人架走的。
門關(guān)上。
我靠在門板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然后打開手機，翻出一個號碼。
林珂。
大學(xué)法律系的同學(xué)，畢業(yè)后做了婚姻家事律師。
上一世我不知道她在這個城市。
這一世我查過了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「喂，你好，哪位？」
「林珂，我是蘇念，大學(xué)的?！?br>「蘇念？！好久不見你了！怎么突然——」
「我昨天離婚了。我需要一個律師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。
「明天上午十點，你來我辦公室。我把地址發(fā)你。」
我掛了電話。
煎餅還剩半個，已經(jīng)徹底涼透了。
我把它吃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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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林珂比我記憶里胖了一圈，但說話的語速還是快得像連珠炮。
她把流水明細一頁一頁翻完，眉毛越皺越緊。
「你投進去三百萬？有憑證嗎？」
「有。當時是銀行轉(zhuǎn)賬，直接轉(zhuǎn)入公司對公賬戶?！?br>「好。三百萬作為婚后對公司的出資，如果他沒有把你列為股東——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這筆錢就屬于債權(quán)關(guān)系。他欠你的。加上利息，加上七年的通脹……」她拿計算器抽了一個數(shù)字，給我看了一眼，「四百六十萬，往少了算?！?br>我點頭。
「還有。」我把銀行流水在桌上鋪開了，指著上面標黃的幾行，「這幾筆轉(zhuǎn)賬，全部轉(zhuǎn)給了方曉薇?？偣舶耸f。其中三筆時間在我們婚姻存續(xù)期間，屬于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的轉(zhuǎn)移?！?br>林珂抬頭看我：「方曉薇是誰？」
「他的**。也是我的大學(xué)室友?！?br>林珂的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。
她沒說"對不起"或者"太過分了"之類的廢話。
她拿起筆，在筆記本上寫了三行字。
「蘇念，你聽我說。你現(xiàn)在手里有三張牌。第一，三百萬的債權(quán)。第二，婚內(nèi)轉(zhuǎn)移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的證據(jù)。第三，你那套城南的房子三個月后拆遷，拿到補償款你就有資金和他打持久戰(zhàn)。但你還缺一張。」
「什么？」
「公司的賬目。如果他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