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？
但媽媽好像聽懂了。
她別過頭去。
“家里的情況你知道。**生意不好做。你姐出嫁的時候，是**那年賺了一筆。你這……趕上了不好的時候?！?br>我沒說話。
不好的時候？
姐姐出嫁是2016年。我出嫁是2020年。
這四年里，爸爸買了新車，家里裝了修，媽媽換了**金首飾。
不好的時候？
我看著我媽。
她不看我。
“行了，東西帶上，別讓婆家等急了。”
我抱著那口木箱上了婚車。
從頭到尾，我媽沒哭。
連眼眶都沒紅。
后來我有時候會想——
如果那口箱子里裝的是120萬。
婆婆還會不會那樣笑。
**還會不會在新婚夜背對著我。
如果我的媽媽，也像對姐姐那樣，拉著我的手哭著說“對不起”。
我是不是就不會覺得自己，像一件打折的商品。
但沒有如果。
爺爺走之前最后一次住院，是我去陪的床。
姐姐***度蜜月。
媽媽說：“你姐姐忙，你去吧?！?br>爺爺拉著我的手，瘦得像一把干柴。
“念念?！?br>“嗯。”
“那個箱子你收好?！?br>“爺爺，箱子里到底是什么？”
他沒回答。
只是說了一句話。
“爺爺對不起你。沒本事給你別的了。就這一樣東西?！?br>“你收好。別讓**知道?！?br>他的眼睛很亮。
比病房里的燈還亮。
“將來——你會用到的?！?br>三天后，爺爺走了。
那口木箱，成了他留給我的全部。
3.
婚后的日子，不算好，也不算壞。
準確地說——不算是日子。
更像是寄人籬下。
**在縣城一家建材公司上班，月薪八千。
我在超市做收銀，月薪三千五。
家里的開銷，婆婆趙鳳英管賬。
每個月，我和**的工資上交。
趙鳳英發(fā)生活費。
給**兩千。
給我八百。
“你一個女人家，花什么錢？”趙鳳英說，“吃住都在家里，八百夠你買點零碎的了?！?br>我沒說什么。
畢竟，我是那個“沒有嫁妝”的媳婦。
在這個家里，沒有嫁妝就沒有底氣。
趙鳳英逢年過節(jié)串門，最愛說的一句話是——
“我們家磊子，什么都好，就是媳婦娶虧了?！?br>她不避諱我在場。
有時候當著我的面說。
有時候在電話里說。
“人家小趙，嫁到**，娘家給了一輛奧迪。我們呢？一口破箱子?！?br>她笑。
電話那頭的人也笑。
“賠錢貨?！?br>她沒說這三個字。
但我每次聽她說完那些話，耳朵里就自動蹦出這三個字。
**呢？
他聽見過。
不止一次。
但他從來不說什么。
我問過他一次。
“**那樣說我，你就不管管？”
他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她說的也不全是錯的?！?br>然后繼續(xù)看手機。
就是這么一句話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他。
看了很久。
他始終沒有再抬頭。
那天晚上，我翻出手機通訊錄。
找到一個名字——周琳。
我大學室友。
現(xiàn)在在省城一家律所當律師。
我們畢業(yè)后聯(lián)系不多。
但我知道她一直在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沒有撥出去。
我不知道該說什么。
“我婆婆嫌棄我嫁妝少”？
這聽起來太窩囊了。
我把手機放下。
但那個名字，我記住了。
4.
第二年過年，我回了一趟娘家。
姐姐也回了。
姐姐開的是一輛白色寶馬。
**在省城開公司。
姐姐穿了件貂皮大衣，進門的時候，把車鑰匙“啪”地扔在茶幾上。
媽媽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芳芳瘦了，是不是最近太忙了？”
“芳芳這件大衣真好看，多少錢？”
“芳芳你坐，媽給你倒茶。”
我站在門口。
換完鞋，走進客廳。
媽媽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怎么又空手來的？”
這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。
不是“念念來了”。
不是“念念坐”。
是“你怎么又空手來的”。
我說：“我買了兩箱牛奶，在車后備箱。”
“牛奶？”媽媽皺了皺眉，“你姐給**買的是冬蟲夏草?！?br>我沒說話。
坐下來，倒了杯水，自己喝。
飯桌上，姐姐說她給爸媽報了一個東南亞旅游團。
媽媽高興得不行。
“還是芳芳孝順?！?br>我低頭吃飯。
吃完飯，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