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 712 分，我以為自己是全家的驕傲。
可舅舅卻背著我，偷偷將我的志愿從清北改成了三本民辦。
他還勸我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，早點畢業(yè)嫁人才是正事，還能把你表弟帶進城?！?br>我哭著點頭，轉身就黑進了招生系統(tǒng)。升學宴上，他得意洋洋地宣布我即將就讀三本。
我當眾拿出清華的錄取通知書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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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學宴的包廂里，混濁的空氣幾乎能擰出油來。
廉價的白酒氣味，混合著菜肴的油膩香氣，熏得人頭昏腦漲。
舅舅***紅光滿面，挺著他那標志性的啤酒肚，在主位上高談闊論。
他把一杯酒舉到嘴邊，油亮的嘴唇翕動著，聲音大到整個房間嗡嗡作響。
“我們晚晚，是個懂事的孩子?！?br>“知道心疼家里，心疼她表弟?！?br>他放下酒杯，筷子重重地敲了一下桌沿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“清華北大是好，可那有什么用？畢業(yè)了還不是給人打工?！?br>“女孩子嘛，關鍵是要找個好人家?！?br>“所以我做主，讓她去省里的那個城市學院，一個三本，離家近，好照顧?！?br>他頓了頓，臉上浮現(xiàn)出一種自我感動的神圣光輝。
“最重要的是，她畢業(yè)了，就能幫襯她表弟李浩，把他帶到城里去，找份體面工作。”
話音剛落，滿桌的親戚爆發(fā)出雷鳴般的附和。
“建國就是有遠見，這事辦得敞亮！”
“是啊，晚晚一個女孩子，讀那么多書，以后嫁不出去怎么辦？”
“還是舅舅對你好，為你以后都鋪好路了?！?br>一句句“贊美”像毒針一樣，密集地扎在我身上。
我看著這群人，他們臉上掛著相似的、諂媚的笑容，嘴里說著掏心掏肺的話，眼神里卻全是看好戲的涼薄。
他們不是在為我慶祝，他們是在慶祝一個女孩的未來，被輕易地折斷，用來給一個不成器的男孩當墊腳石。
我的目光轉向我的母親。
她坐在角落，努力地擠出一個笑容，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她的手在桌下絞著衣角，眼神飄忽，始終不敢與我對視。
我知道，她什么都知道。
但她選擇了沉默，選擇了默認。
在這個家里，她和我一樣，都是沒有話語權的附庸。
我慢慢地站起身。
整個包廂因為我的動作，瞬間安靜下來。
幾十雙眼睛，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沒有看任何人，只是從口袋里拿出手機，點亮屏幕。
然后，我打開了投屏功能，連接到包廂墻壁上那塊巨大的顯示屏上。
手機屏幕的影像，清晰地出現(xiàn)在所有人面前。
那是一封電子錄取通知書。
鮮紅的印章，醒目的?；眨€有一行刺眼的大字。
錄取院校：清華大學
錄取專業(yè)：計算機科學與技術
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空氣凝固了，時間也停滯了。
我能清晰地聽到身邊表弟李浩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我能看到大姨臉上夸張的笑容僵硬在嘴角。
我能看到我母親眼中一閃而過的震驚與慌亂。
而我的舅舅，***，他臉上的得意與紅光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。
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，先是漲紅，然后變得鐵青，最后化為一片煞白。
“假的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嘶吼出聲，打破了這死一樣的寂靜。
“這絕對是你自己偽造的！你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！”
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，充滿了氣急敗壞的震顫。
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。
我只是平靜地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，切換了屏幕內容。
一段音頻開始在包廂里回響。
那是我舅舅的聲音，油膩，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腔調。
“晚晚，舅舅是為了你好……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嘛……你表弟才是我們家的根……”
錄音的內容，和他剛剛在酒桌上的說辭，幾乎一模一樣。
只是更加**，更加無恥。
***的臉色，從煞白轉為豬肝色。
他像一頭發(fā)了瘋的公牛，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，朝我撲過來，企圖搶奪我的手機。
“你個小**！我打死你！”
我只是輕輕往后退了一步，就躲開了他笨拙的沖擊。
我冰冷的目光，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，最后落在他那張扭曲的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