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裂痕：雞蛋、手表與停擺的臺燈周舟盯著鍋底焦黑的雞蛋殼時，窗外的晨光正把客廳地板切成兩半——一半亮，一半暗，像他手里的不銹鋼鍋鏟，冷硬的邊緣沾著蛋黃的焦痕。

鍋里的油還在滋滋響，可雞蛋明明是三十秒前才打進去的，怎么就成了炭塊？

"又煮糊了？

"王楚的聲音從書房傳來，帶著設計稿被打斷的煩躁。

他探出頭，鏡片上沾著一層薄灰，視線從電腦屏幕移到廚房："你這手藝，還不如去年冬天我教你煮的番茄雞蛋面——那回你放了三把青菜，說要給我補維生素，結(jié)果青菜煮爛了，面還沒熟，咱倆捧著碗笑了半天，說這是獨家糊面。

"周舟感覺耳朵燒得慌。

他當然記得，去年十二月初，王楚趕設計稿趕得犯了胃炎，醫(yī)生讓多吃清淡的。

他學著煮面，水沒開就下了面條，青菜放早了爛在鍋里，最后兩人拌著醬油吃，王楚還把碗底的湯喝得**："比外賣香，下次還吃你煮的。

""對了，今天周一，別遲到。

"王楚突然想起什么，摘下手腕上的機械表，走過來塞給周舟。

表帶是深棕色的皮質(zhì)，邊緣被磨得有些軟，是王楚第一次領設計獎金時買的——當時他攥著**，眼睛亮閃閃的："這表走時準，復古款，你不是喜歡老物件嗎？

以后你上班再也不會遲到。

"表盤里的秒針走起來"咔嗒咔嗒"，像小時候老家掛在墻上的老鐘，每一聲都敲在周舟心里暖烘烘的地方。

出門時，玄關(guān)的柜子上攤著那本"成長手賬本"——封面是十歲那年，他和王楚一起畫的太陽時鐘，太陽的邊緣被蠟筆涂得參差不齊，王楚還在時鐘旁邊畫了兩個小人，一個高一個矮，手牽著手。

那是媽媽送他們的生日禮物，后來成了周舟的"秘密基地"：王楚第一次設計獲獎的證書復印件，被他剪下來貼在第三頁；兩人高考完去海邊的合照，壓在第五頁的透明夾層里；就連王楚去年胃炎時吃的藥盒，他都洗干凈了，貼了張便簽"哥的胃藥，飯后吃"，夾在第十二頁。

"你拿那本子干嘛？

"王楚正換鞋，看到周舟手里的手賬本，笑著彎腰從鞋柜上抓起個橘子塞過去："昨天同事給的砂糖橘，甜得很，你路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