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見到許照，是在一個油膩的夜市地攤上。

她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T恤，正為一個仿牌包跟小販爭得面紅耳赤，那模樣，像極了一根被生活反復(fù)碾壓的野草。

我身旁的未婚妻江月輕聲開口，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憐憫：“陳桉，那不是你的初戀嗎？

當(dāng)年為了錢，把你甩了的那個。”

一瞬間，滔天的恨意和扭曲的**沖刷著我的心臟。

許照，你拋棄我奔赴的****，怎么看起來如此不堪？

01“老板，五十，不能再多了，你看這線頭都開了?！?br>
許照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，和我記憶里那個清亮地說著“陳桉，我們以后要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”的女孩判若兩人。

我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高定的西裝和腳下锃亮的皮鞋與這片喧鬧的廉價煙火氣格格不入。

江月挽著我的手臂，體貼地問：“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？

畢竟……也曾愛過?！?br>
她的潛臺詞是，去吧，去看看你當(dāng)年瞎了眼愛過的女人，現(xiàn)在是什么德行。

我抽出手臂，邁開長腿，一步步朝那個瘦削的背影走去。

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清脆又突兀，許照和小販的爭執(zhí)停了下來，她下意識地回頭。

四目相對。

她眼里的光，在我看清她臉的一瞬間，熄滅了。

那張曾讓我魂牽夢繞的臉上，寫滿了被歲月和辛勞侵蝕的痕跡，眼角的細(xì)紋和蒼白的嘴唇，都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窘迫。

她手里還攥著那個劣質(zhì)的仿牌包，看到我，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手。

“真巧啊，許照?！?br>
我先開了口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談?wù)撎鞖狻?br>
她垂下眼，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，過了幾秒才擠出一個字：“嗯?！?br>
“這位是我的未婚妻，江月?！?br>
我把江月攬進(jìn)懷里，她乖巧地沖許照笑了笑，“我們下個月訂婚?！?br>
許照的身體幾不**地顫抖了一下，她攥緊了衣角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“恭喜?！?br>
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。

地攤老板見生意黃了，不耐煩地催促：“到底還要不要??？

不要我收了?！?br>
許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，慌忙轉(zhuǎn)過身去，“要，就要這個。”

她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，仔細(xì)地數(shù)著。

我看著她的動作，心口像是被一只手攥住，又悶又疼。

當(dāng)年，她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