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張一合。
“現(xiàn)在幾點了？”
“修路隊收工了嗎？”
“你是不是來接我們回家的？”
聲音一層疊一層，尖銳又低沉，像無數(shù)根細針，往耳朵里扎。
蘇晚嚇得呼吸都亂了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：“我想回家……我不想待在這兒……”
林深依舊沒說話。
一回答，就破規(guī)。
一破規(guī)，就會死。
他明顯察覺到，隨著蘇晚情緒崩潰，周圍的鬼影越來越清晰，聲音越來越近，壓迫感強得讓人窒息。
它們在吃活人的恐懼。
車子開了約莫十分鐘，林深臉色漸漸沉了下去。
同樣的斷裂護欄。
同樣歪倒的施工牌。
同樣一排模糊的人影。
他們在原地打轉(zhuǎn)。
“我們……是不是一直在繞圈？”蘇晚顫聲問。
林深沒接話，手心已經(jīng)全是冷汗。
就在這時，后排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布料摩擦座椅的聲音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。
像是……有人悄無聲息坐了上來。
蘇晚渾身一僵，脖子不受控制地想往后擰：“誰……誰在后面？”
“別回頭！”
林深幾乎是本能反應(yīng)，一把按住她的后腦勺，狠狠按在方向盤上。
幾乎同一剎那，手機藍光瘋狂閃爍，近乎刺眼。
警告！即將違規(guī)！
警告！回頭即死！
后排的呼吸聲驟然貼近，陰冷潮濕，噴灑在林深的后頸上。
“你回頭看看我呀……”
蘇晚嚇得渾身抽搐，眼淚瘋狂往下掉，卻不敢再動分毫。
林深后背緊繃，每一根神經(jīng)都繃在斷裂邊緣。他不敢回頭，甚至不敢用余光瞟后視鏡，只能盯著前方那道若有若無的箭頭。
車子繼續(xù)往前，霧氣忽然一散。
前方出現(xiàn)岔路口。
左邊一條，路燈齊全，路面平整，燈火通明，看上去溫暖又安全。
右邊一條，漆黑狹窄，護欄破損，路面開裂，一眼望過去像一張巨獸的嘴。
APP箭頭，直指右邊那條死路。
“別走那條！”蘇晚尖叫，“那條太嚇人了，肯定有問題！”
路邊所有鬼影同時開口，聲音整齊得令人毛骨悚然：
“走亮的路……”
“亮的路，能回家……”
林深眼神一冷。
鬼最擅長的，就是給人最好走的路。
他一把奪過方向盤，猛打方向，車子怒吼著沖進那條漆黑狹窄的輔路。
車輪剛碾上去，身后那條燈火通明的大路，瞬間坍塌成一堵厚重的水泥墻。
規(guī)則生效：**幻象已破除。
蘇晚整個人都懵了，驚魂未定地看向林深：“你怎么知道……那條是假的？”
林深淡淡開口，聲音冷硬：
“鬼給的捷徑，全是死路?！?br>話音剛落。
“砰——！”
一聲巨響，車窗被狠狠砸了一下。
一個滿臉是血、額頭凹陷的人影，猛地貼在玻璃上，眼球渾濁凸起，死死盯著車內(nèi)。
蘇晚嚇得失聲尖叫。
手機藍光再次爆閃，預(yù)警急促到近乎失真。
人影張開嘴，喉嚨里發(fā)出破風箱一樣的低吼：
“應(yīng)我一聲……我就放你走！”
“就一聲……”
林深幾乎是條件反射，一把將蘇晚按倒在座椅上，自己也猛地低頭趴好。
一只冰涼刺骨的手，破窗而入，在車內(nèi)瘋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