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姨:"志遠那么聰明的孩子,毀在他姐手里了。"
表嫂:"不是我說啊曉燕,你一個姐姐,供弟弟讀書天經(jīng)地義。你不供他你供誰?"
天經(jīng)地義。
上輩子這四個字壓了我八年。
我退出了群聊。
沒用,消息還是一條接一條往外蹦,手機震個不停。
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,去上夜班了。
沖壓車間的聲音比手機震動大得多,轟隆轟隆,一下一下,像一只巨大的鐵拳在錘地面。
上輩子我在這條線上干了四年多,手指就是在這臺機器上沒的。
第一千四百三十七天,我記得清清楚楚。
那天組長催趕單,我右手伸進去取件,腳踏板被后面的人碰了一下。
模具下來的時候,我甚至沒來得及喊。
先看到的是血,然后是地上兩節(jié)手指,白的,像兩截斷掉的粉筆。
這輩子我站在同一臺機器前面,盯著那塊腳踏板。
它灰撲撲的,磨得發(fā)亮,邊緣有一道裂紋。
跟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"曉燕!發(fā)什么呆?趕緊上手!"
組長在后面拍了一下鐵架子。
我回過神,彎腰取件。
手指剛伸進去,身后突然有**喊了一聲——
"陳曉燕!你出來!"
是媽。
她不知道怎么混進車間的,穿著家里那件褪色的藍外套,頭發(fā)散著,站在過道中間,兩只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"你跟我出來!你弟弟今天在廠里被人笑話了!說他一個大學生來站流水線,丟不丟人!"
我抬起頭的那一刻,手還擱在模具底下。
腳踏板——不知道被誰踩了。
模具落下來。
我來不及縮手。
食指和中指被模具邊緣死死壓住。
骨頭在皮肉底下發(fā)出一聲悶響,像踩碎一顆花生殼。
疼。
但沒上輩子疼。
上輩子是切斷,齊根整整兩節(jié)。這輩子壓碎了骨頭,手指還連著,但指尖向不該彎的方向折了過去。
血從指甲縫里往外滲,一滴一滴落在傳送帶上,被傳走了。
媽站在原地,捂著嘴,一聲沒吭。
工友把我從機器旁邊拖開。
有人拿毛巾裹住我的手,有人跑去叫廠醫(yī)。
從頭到尾,媽沒有走過來。
她站在三米外,眼睛盯著我流血的手,嘴唇哆嗦著,說了一句。
"是……你自己不小心。"
對。
我自己不小心。
上輩子也是這么定性的。
工傷報告上寫的"操作不規(guī)范",賠了三千八。
廠醫(yī)給我簡單包扎了,說骨頭碎了兩根,得去醫(yī)院做手術(shù)。
不做的話手指保不住。
手術(shù)費四千。
志遠沒來。
媽沒再出現(xiàn)。
我自己打車去的縣醫(yī)院。
掛號,拍片,等手術(shù)。
躺在手術(shù)臺上的時候,天花板上的無影燈白得刺眼。
手機響了,志遠的消息。
"姐,媽說你在廠里傷了手?嚴重嗎?"
我用左手打了兩個字:"沒事。"
他回了一個"哦"。
然后一張圖,蘇甜發(fā)的朋友圈截圖——兩個人在奶茶店,蘇甜對著鏡頭比心,配文是:陪寶寶喝第一杯秋天的奶茶。
志遠附了一句話:"姐,甜甜對我真的很好。你別總針對她。"
我把手機放下了。
無影燈還是那么白,白得什么都看不見。
手術(shù)做了兩個小時。
保住了手指,但兩根指骨里打了鋼釘。
醫(yī)生說以后彎曲會受限,使不上力,精細活做不了了。
出院那天沒人來接我。
左手拎著藥,右手吊著繃帶,走了二十分鐘到公交站。
手機又響了,二舅媽。
"曉燕你自己作的吧?好好的不在廠里干活跑去鬧,手受傷了怪誰?**天天以淚洗面你知道嗎?你弟弟在廠里受了多大委屈你知道嗎?"
我把她**。
公交車來了,上車,投幣,坐到最后一排。
右手的繃帶滲出淡粉色的血水,一點一點,洇在白色紗布上。
上輩子斷了兩節(jié),這輩子碎了兩根。
有些東西,重生也躲不過去。
04
"姐,我不干了。"
志遠在廠里撐了十一天。
第十二天早上他沒出現(xiàn)在工位上,工卡放在我枕頭旁邊,旁邊壓了一張紙條。
五個字:"我走了,別找。"
我沒找。
因為知道他去了哪。
蘇甜在鎮(zhèn)上租了個單間,月租六百。
志遠搬過去了,那六百塊
精彩片段
小編推薦小說《斷了兩指還供弟弟讀研,結(jié)果他第一年就退學》,主角曉燕志遠情緒飽滿,該小說精彩片段非?;鸨黄鹂纯催@本小說吧:我十六輟學進廠站流水線,每月五千二,留八百,剩下全轉(zhuǎn)弟弟。他說在讀研,導師管得嚴,寒假留校做課題。"姐,等我畢業(yè),第一件事接你出去。"我信了,手指被沖壓機切兩節(jié),沒告訴他,怕他分心。干了八年,查出塵肺晚期。去學校找他。研究生院翻了名冊,第一年就退了學。八年的錢,他和女友開酒吧,半年虧光。我死在醫(yī)院走廊長椅上,住不起病房。弟弟朋友圈最新一條:和女友在4S店提新車,配文"努力終有回報"。首付,是我最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