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別的事干。”
林小禾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把酒瓶從臺面上拿下來，放到收銀臺下面的柜子里。
“今天不賣給你。你明天再來。”
中年男人站在那里，像一棵被風(fēng)吹歪了的樹，晃了晃，又晃了晃。然后他慢慢地轉(zhuǎn)過身，慢慢地走出店門。感應(yīng)門關(guān)上的時候，林小禾看到他蹲在店門口的臺階上，雙手抱著頭，肩膀一聳一聳的。
她沒有出去。她知道有些時候，人需要的不是幫助，是一個人待著。她只是把店里的燈光調(diào)得更亮了一些，讓那光照在門口的地面上，照在那個蹲著的、蜷縮的影子上。
第三章 雨夜
第三周的星期三，下了一場很大的雨。
雨從傍晚開始下，越下越大，到了晚上十點多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變成了一場傾盆暴雨。雨水砸在便利店的雨棚上，發(fā)出密集的、像鼓點一樣的聲音。街上的積水漫過了路沿，下水道的**在水的壓力下突突地跳動，像一顆快要爆炸的心臟。
林小禾站在收銀臺后面，看著店外的雨幕。路燈的光在雨中被折射成無數(shù)條細長的光柱，整條街像泡在水里的一幅油畫，所有的顏色都暈開了，模糊了，分不清邊界。
這一晚的客人很少。雨太大了，沒有人愿意出門。林小禾一個人理貨、拖地、擦玻璃，把店里的每一個角落都收拾得干干凈凈。她做完這些事情之后，泡了一杯咖啡，坐在收銀臺后面，聽著雨聲，發(fā)著呆。
快到凌晨一點的時候，感應(yīng)門響了。
一個渾身濕透的女人走了進來。她大概三十多歲，穿著一件薄外套，衣服緊貼在身上，頭發(fā)一縷一縷地往下滴水。她的鞋里灌滿了水，每走一步都發(fā)出咕嘰咕嘰的聲音。她的臉被雨打得發(fā)白，嘴唇發(fā)紫，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。
“有毛巾嗎？”女人問。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。
林小禾從收銀臺下面拿出了一條干凈的抹布——那是她用來擦臺面的，洗得很干凈，疊得整整齊齊。她遞過去，“先用這個擦擦吧，雖然不是毛巾，但是干凈的?！?br>女人接過抹布，擦了擦臉和頭發(fā)。她的手在發(fā)抖，抖得幾乎握不住那塊布。林小禾又倒了一杯熱水，遞給她。女人接過水杯，雙手捧著，喝了一口，燙得皺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