沅，你可算回來了?！?br>掌心溫?zé)幔赣H氣息安穩(wěn)，面色紅潤，果然一如從小到大，因著她這福星命格，歲月幾乎未曾在臉上留下風(fēng)霜。
蘇卿沅輕輕回抱，溫聲道：“母親，女兒回來了。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，大姐為何會突然病逝？”
母親身子微僵，眼神閃爍了一瞬，沒有正面回答，只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語氣含糊：“就是病了……府里事雜，外頭流言更是亂得很，你剛歸來，一路勞累，先歇息，其余之事，日后再說?！?br>這般刻意回避。
蘇卿沅心中疑惑更深。
母親素來心細(xì)藏不住事，如今這般遮遮掩掩，再結(jié)合管家方才難言的神色，大姐的死，絕對不像家書里寫的那般簡單。
只是母親不愿明說，她便暫時不再追問。
片刻后，蘇父步入正廳。
一身長衫，面容沉穩(wěn)，眉宇間滿是濃重愁緒。
作為當(dāng)?shù)乩吓聘患?，他一生?quán)衡利弊，看重家族體面與聯(lián)姻根基，卻也真心疼愛家中子女，尤其偏愛小女兒。
待久別寒暄過后，廳內(nèi)下人盡數(shù)退下，偌大廳堂只剩一家三口。
氣氛一時凝重。
蘇父開口，聲音沉緩，沒有繞彎子，直言來意。
“沅沅，你留洋三年，世事變遷，家中境況你不知曉。你大姐去后，大帥府空了主母之位，如今四方貴女虎視眈眈，各路軍閥都想借著聯(lián)姻攀附陸少帥?！?br>“蘇家靠著與陸家的姻親，才得以在亂世保全家業(yè)。如今姻親斷裂，不出半年，周遭勢力擠壓，蘇家便會節(jié)節(jié)敗退，甚至根基動搖?！?br>蘇卿沅靜靜聽著，指尖微斂，已然猜出父親接下來的話。
果不其然。
蘇父望著她，眼神愧疚又無奈，字字坦誠：“為父知曉委屈了你。你年紀(jì)尚輕，留洋歸來，前程大好，本不該讓你卷入這樁婚事，可眼下蘇家無路可走……”
“為父想問你，你可愿意，嫁入大帥府，做少帥繼室？”
直白，殘酷，卻又無可奈何。
亂世世家兒女，大多身不由己。聯(lián)姻從來不只是情愛，還是家族**。
蘇卿沅垂眸，長長的睫毛輕顫，掩去眼底情緒。
她素來通透，早已看透其中利弊。
填房、繼室、亡姐之妹，每一個標(biāo)簽都不算體面。更何況對方是素昧平生的男人，是自己只遠(yuǎn)遠(yuǎn)瞥過一眼的**。
她心底本能抗拒。
可養(yǎng)育之恩重如山，她不能冷眼看著家族衰敗傾覆。
只是直接應(yīng)允，她亦心有不甘。
沉默片刻，她抬眸：“父親，女兒現(xiàn)在無法貿(mào)然應(yīng)下婚事?！?br>蘇父神色微黯，似早已預(yù)料。
蘇卿沅接著道：“但女兒也是蘇家一份子，我有一個要求，安排我與陸少帥相見一面。”
“見面之后，合則論婚嫁，不合，此事便就此作罷，蘇家只能另尋出路?！?br>她不卑不亢，沒有卑微順從，也沒有剛烈抗命。留洋三年的教養(yǎng)，讓她守得住底線，也顧全得了親情。
蘇父聞言，松了一大口氣，眼中愧疚更甚，卻也敬重女兒的分寸。
母親在一旁緊緊攥著她的手，眼底滿是心疼，卻也明白這已是女兒最大的退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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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赴約，驚鴻
蘇父辦事向來雷厲風(fēng)行，這回更是快得不像話。
皆因滬上那些待嫁的閨秀們，近來快把帥府的門檻都踩薄了。
趙督軍的幺女托了姨**的關(guān)系遞了三次帖子，錢行長的掌上明珠在舞廳"偶遇"了陸硯崢兩回，連素來眼高于頂?shù)乃渭掖笮〗?，都甘愿放下身段去討好帥府的老夫人?br>填房怎么了？
填房也是正房，能生下繼承人的填房，比空有名分的原配更金貴。
無人知曉，蘇家已經(jīng)拿到了少帥親自應(yīng)允的會面邀約。
蘇父將會面地點(diǎn)定在僻靜的西洋公館，好避開所有窺探的耳目。
臨行前一日，蘇母特意來到她的院落。
"沅沅。"她喚了一聲便哽住，半晌才找回聲音，"母親知道你委屈。"
蘇卿沅回身，握住母親的手。那雙手保養(yǎng)得宜，卻在她掌心微微發(fā)顫。
"女兒明白。"她溫聲道，"母親放心，我只是赴一面之約，并非應(yīng)下婚事。合則留，不合便回府，女兒自有分寸。"
林氏望著鏡中女兒，忽然晃了神。
銅鏡里的少女一襲家常素衣，未施粉黛，卻自有一段光華。
眉不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