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。聲音和我一模一樣，但更沙啞，更疲憊，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。像一個人在沙漠里走了很久，終于看到了水。又像一個人在黑暗中待了太久，終于看見了光。她的聲音里有沙子摩擦的質感，有風干的痕跡，有時間沉淀的重量。
“我是你。三天后的你?！?br>我的心臟猛地一跳?！叭旌?？我會怎樣？”
“你會站在他的**前。你會哭。然后你會醒來。”
“醒來？從哪里醒來？”
“從時間線里?！?br>我不明白。但影子沒有解釋。她只是看著我，金色的眼睛里沒有情緒，像一面鏡子。我在她的眼睛里看見了自己——不是現(xiàn)在的自己，是很多個自己。年輕的，年老的，笑著的，哭著的。她們都在看著我，像在等一個答案。她們的眼神里有期待，有恐懼，有不安，***。所有的我，都在等著一個我的選擇。
“三天后，”她繼續(xù)說，“你會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也死了。不是身體，是時間。你的時間線，和他的一樣，斷了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選擇了相信他。因為你選擇了愛他。因為你選擇了——不放手?！?br>“那如果我放手呢？”
“那你會活著。他會死。你會忘記他。你的時間線會重新分叉，會有新的可能。你會遇到另一個人，結婚，生子，老去。你會幸福?！?br>“那為什么我不選那條？”
影子笑了。這次的笑不一樣，不是計算過的，是真實的，帶著苦澀。那種苦澀我懂——是放棄了自己最想要的東西的苦澀。是明明伸手就能夠到，卻縮回手的苦澀。是明明可以擁有，卻選擇放手的苦澀。
“因為你選過了。在另一條時間線上，你選了放手。你活到了八十二歲，兒孫滿堂，安詳離世。但你臨終前說的最后一句話是——‘顧深’?！?br>我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“所以不管我選哪條，都會后悔？”
“不是后悔。是選擇。每一條時間線都有代價。你選了活著，代價是永遠記得他。你選了他，代價是你也會死?！?br>“那我選他?！?br>影子看著我，金色的眼睛閃了一下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?！?br>“哪怕你會死？”
“哪怕你會死?！?br>“哪怕他也會死？”
“哪怕他也會死?！?br>“哪怕你們只有三天？”
“三天就夠了。”
影子伸出手，從時間線的斷口處伸出來。她的手很涼，像冰，像冬天。我握住它，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平靜。那是一種終于放下所有猶豫和恐懼的平靜。那是一種終于做出選擇的平靜。
“那跟我來?！?br>3 時間線的交匯點
我握住她的手。一瞬間，世界變了。
我不再坐在沙發(fā)上。我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——不是房間，不是街道，是某種介于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空間。四周是白色的，沒有墻，沒有地板，沒有天花板。只有光，和無數(shù)條線。那些線從我的身體里延伸出去，伸向四面八方。有些線很粗，有些很細。有些是亮的，有些是暗的。有些在移動，有些靜止。
空氣里有一種奇怪的味道，像舊書，像老照片，像時間本身的味道。那味道不濃，但很持久，像某種永遠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