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長歌負雪,雪滿頭
“別!老師!”
一個虛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,她身上還穿著病號服,病態(tài)的蒼白。
“老師……”她的聲音在發(fā)抖,“您不要丟下我一個人……”
她踉蹌著走進來,走到顧硯洲面前,仰頭看著他,眼淚滾落:“您去跪三千多個臺階,您會死的……您要是死了,我和孩子怎么辦?”
她轉(zhuǎn)身,看向林婉清,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夫人,我去跪。三千三百三十三個臺階,一步一磕頭,我去。只要您答應讓我留在老師身邊,我什么都愿意做?!?br>
她說著,額頭重重地磕在地板上,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知意!”顧硯洲心疼得不行,彎腰要去扶她。
“老師,別攔我?!鄙蛑馔崎_他的手,繼續(xù)磕頭,“你對我這么好,我不能讓你替我去受罪。”
她磕了一個又一個,額頭很快就磕破了,鮮血順著鼻梁流下來,滴在地板上。
林婉清看著這一幕,臉色復雜。
姜若雪站在門口,抱著女兒,忽然覺得無比荒誕。
她深吸一口氣,開口。
“夠了。”
她把女兒輕輕放在沙發(fā)上,然后轉(zhuǎn)身,看著林婉清和顧硯洲。
“我可以不要公平。”她說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顧硯洲,你想讓沈知意進門,可以。你想讓她住我的房間,可以。你想讓我搬出去,也可以?!?br>
“但是,”姜若雪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茶幾上,“我有一個條件。只要你在這份文件上簽字?!?br>
顧硯洲看都沒看那份文件,迫不及待地在最后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落下最后一筆的瞬間,林婉清的手機突然響了。
她低頭一看,臉色驟變。
“顧硯洲!”林婉清猛地站起來,聲音因為憤怒而發(fā)抖,“你看看你做的好事!”
她把手機屏幕懟到顧硯洲面前。
熱搜第一赫然掛著——“醫(yī)科圣手顧硯洲*****”,配圖是那227頁PPT的截圖,九宮格里每一張都是他和沈知意的親密照。
評論已經(jīng)破百萬。
這不是那個拿過國際金獎的顧醫(yī)生嗎?妻子剛生完孩子就**?
**還是他帶的研究生,知三當三,惡心!
人肉出來了,沈知意,某醫(yī)科大學研究生,農(nóng)村出身,靠導師關系保研
顧硯洲的臉色瞬間慘白。
“媽,這是怎么回事?”
“你問我?”林婉清抄起鞭子,狠狠抽在地板上,“你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,現(xiàn)在全網(wǎng)都知道了!顧家的臉面被你丟盡了!”
猛的一鞭子抽在顧硯洲肩上,皮開肉綻。
“這一鞭,替你爺爺打的!”
又一鞭。
“這一鞭,替**打的!”
再一鞭。
“這一鞭,替顧家列祖列宗打的!”
顧硯洲咬著牙,一聲沒吭。
“啊——別打老師!”
沈知意突然撲了過來,整個人攔在顧硯洲身上。
“是我對不起師母!是我勾引老師的!要打就打我吧!”
鞭子落下來,抽在沈知意背上。
她悶哼一聲,整個人直接暈了過去。
“知意!”顧硯洲急瘋了,一把抱起沈知意,“管家!快備車!送醫(yī)院!”
他抱著人往外沖,經(jīng)過姜若雪身邊時,剜了她一眼:“姜若雪,你最好祈禱知意沒事。不然這個顧**的位置,你也別想坐了?!?br>
門被猛地摔上。
沙發(fā)上,嬰兒被巨大的聲響嚇得哇哇大哭。
姜若雪走過去,把女兒抱起來。
恍惚間,她想起三年前。
那時候她跪在靈隱寺的石階上,一步一磕頭,三千三百三十三個臺階,膝蓋跪爛了,額頭磕破了,血順著臉往下淌。
是顧硯洲沖進林婉清的房間,雙眼猩紅:“媽,你最好祈禱若雪沒事!要是若雪有任何閃失,顧家就等著絕后!”
那一年,他為了她,可以跟全世界翻臉。
三年后,他為了另一個女人,可以對她說“這個位置你也別想坐了”。
客廳安靜下來。
林婉清放下鞭子,坐在沙發(fā)上,看著姜若雪,嘆了口氣。
“你剛才讓他簽的,是離婚協(xié)議?”
姜若雪點頭。
“當年我跟你打賭,如果他變心,我就跟他離婚。按照約定,遠離他,你給我一千萬,讓我永遠別再回來。”
林婉清沉默了很久。
“明天,離婚證就會下來。”她看著姜若雪,眼神復雜,“到時候,我希望你走得決絕一點。”
她頓了頓,看了一眼姜若雪懷里的嬰兒。
“但是,孩子是顧家的,要留下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