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該去買菜了。
林秀梅從抽屜里拿出婆婆給的本周生活費——兩百塊，要管五天的吃喝。
上輩子她會騎著自行車去三公里外的菜市場，因為那邊的菜比家門口的超市便宜。她會一家一家地比價，為了省兩毛錢跟菜販子磨半天嘴皮子。
但今天，她直接去了家門口的超市。
西紅柿，超市兩塊五一斤，菜市場一塊八。
她拿起西紅柿看了看，又放下了。
然后她走到蔬菜區(qū)最角落的位置，那里有一堆處理菜——蔫了的青菜，有黑斑的土豆，快爛掉的西紅柿。
她挑了兩顆還能吃的白菜，稱了一下，三塊錢。
又挑了幾個土豆，兩塊錢。
總共五塊錢，夠吃兩天。
超市的收銀員看她挑的都是處理菜，眼神里帶點同情。林秀梅面不改色地付了錢。
回到家，趙金鳳看到她買回來的菜，眼睛瞪得溜圓：“你就買這些回來？這都是人家不要的處理菜！”
“媽，您說買菜要省錢，處理菜便宜，能省一半的錢?！绷中忝钒巡朔诺綇N房，“以前我買新鮮菜您嫌貴，現(xiàn)在買處理菜您又嫌不好。媽，您到底要我怎么做？”
趙金鳳氣得直哆嗦：“我是讓你省錢，沒讓你買爛菜葉子回來！”
“那您給我個標準?！绷中忝忿D(zhuǎn)過身，直視著婆婆，“您告訴我，多少錢一斤的菜不算貴，什么樣的菜不算爛。您說清楚，我照做。以后您要是再說不清楚，我就按最省錢的來?！?br>趙金鳳被逼到墻角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后扔下一句：“你、你就是存心氣我！”然后轉(zhuǎn)身回了屋，砰地關(guān)上了門。
林秀梅看著那扇關(guān)上的門，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這才第一天。
上輩子她在這家里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了十五年，生怕做錯一點就被罵。現(xiàn)在她突然發(fā)現(xiàn)，當你不在乎了，當你不再害怕了，這些曾經(jīng)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東西，其實什么都不是。
婆婆的指責？她不在乎了。
丈夫的沉默？她不在乎了。
這個家所有人的臉色？她都不在乎了。
她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就是讓所有人都體會到她上輩子受過的苦。
不是報復，是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，“極致節(jié)儉”到底是什么滋味。
中午，林秀梅用買回來的處理菜做了午飯。
白菜外面那層蔫了的葉子剝掉，里面勉強還能吃。土豆削掉黑斑，剩下的部分切成塊。沒有肉，沒有油水，就是清水煮白菜土豆，放點鹽。
王德厚從地里回來，看到午飯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王建國也回來了，看到桌上的菜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今天怎么連個葷菜都沒有？”王建國不滿地說。
林秀梅端上最后一碗菜，語氣平淡：“媽說家里花錢太多，要省。這個月光買菜就花了三百多，媽說太多了。我算了一下，如果每天不吃肉，一個月能省一百多。建國，你不是說要聽**話嗎？我這是在聽**話?！?br>王建國看向趙金鳳。
趙金鳳的臉黑得像鍋底，但她早上剛吵過架，現(xiàn)在要是再說林秀梅不對，就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臉。
她只能硬撐著說：“偶爾吃頓素對身體好，清清腸胃?！?br>王德厚沒說話，悶頭吃飯。但誰都看得出來，他不高興。
王建國吃了兩口，實在是寡淡無味，筷子一放：“這菜連點油水都沒有，怎么吃？”
林秀梅看了他一眼：“家里油快用完了，媽說超市的油貴，讓我去菜市場買散裝的。我今天沒來得及去，要不晚**去買？你知道媽要哪種。”
王建國被噎住，看向母親。
趙金鳳臉上掛不住了：“林秀梅，油沒了你不會說一聲？非要等到這時候？”
“媽，我說了?！绷中忝窂目诖锾统鲆粡埿〖垪l，“今天早上我就跟您說了，油快沒了。您說讓我去買散裝的，便宜。但我不知道您要哪種散裝油，怕買錯了您又說我不會買東西?！?br>她把紙條放在桌上，上面清清楚楚寫著日期和內(nèi)容——這是她上輩子養(yǎng)成的習慣，記下每一筆開銷，省得婆婆說她**。
趙金鳳看著那張紙條，臉色青一陣白一陣，最后猛地站起來：“我不吃了！”轉(zhuǎn)身回了屋。
王德厚嘆了口氣，放下碗筷也走了。
王建國坐在桌前，看看母親離開的方向，又看看妻子。
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