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接過茶杯，沒有立刻喝，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杯底。
“這個杯子是新?lián)Q的？”
“去年換的，景德鎮(zhèn)定制，無鉛釉?！?br>他沒說話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供應鏈那個項目，我說一下基本邏輯，”他打開手機，把一份文件遞過來，“國內(nèi)中高端餐飲的采購端一直是黑箱，損耗、溢價、回扣，每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在吃利潤。我想做的是把這個鏈條透明化，從源頭直接對接餐廳?！?br>我翻了幾頁。
邏輯沒有問題。
“難點在哪里？”
“餐廳信任度，”他說，“大多數(shù)餐廳老板不愿意打破原有的采購關系，哪怕知道有貓膩?！?br>“因為關系本身就是資源，斷了之后，對方的資源也跟著斷了?！?br>他看我一眼。
“你懂?！?br>“我也是這么過來的，”我把文件還給他，“所以你需要的，不是一個資金方，是一個有足夠號召力的標桿客戶，用來撬動其他餐廳的信任?！?br>“對?！?br>“你想讓望江樓做這個標桿?！?br>“是。”
我把茶杯放下。
“我需要看完整的數(shù)據(jù)，風控方案，以及你們團隊的**?！?br>“我可以全部給你。”
“給我一周時間?！?br>顧嶼點了點頭，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口菜，然后停了一下。
“這是38888那道菜？”
“不是，那道是清蒸魚，這是***，888一份?！?br>他沒說話，吃了一口，表情認真了一點。
“比我想象的好吃。”
我沒有回答他這句話。
但我倒了第二杯茶。

顧嶼發(fā)來的資料，我用了兩個晚上看完了。
他的團隊不大，核心三個人，他負責戰(zhàn)略和融資，另外兩個分別做技術和供應鏈運營，都有過在頭部企業(yè)的履歷。
融資方面，A輪已經(jīng)談好了8000萬，投資方是一家北京的基金，我查了一下，**干凈，沒有明顯的雷。
我把疑問列了十二條，發(fā)給他。
他當天晚上全部回復，有兩條承認了模型的局限性，其余十條給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。
能承認局限性，這讓我多看了他一眼。
第三天，我讓祁明把望江樓近三年的采購數(shù)據(jù)整理了一份脫敏版，讓方律師過了一遍，然后發(fā)給了顧嶼。
他的回復只有一句話：“比我預估的復雜，但可以做?！?br>“損耗那一塊，我們測算了一下，如果接入我們的系統(tǒng)，理論上可以壓縮18%-22%。”
我把這個數(shù)字帶進去算了一遍。
按去年的規(guī)模，18%的損耗壓縮，大約是一年節(jié)省280萬左右的成本。
這不是小數(shù)字。
我約顧嶼做了第二次見面，這次去了他的辦公室。
地方不大，在一棟寫字樓的十一層，裝修很簡單，幾張桌子，一面白板，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(shù)字和流程圖。
他的兩個合伙人也在，一個叫沈默，負責技術，話少，一個叫程婷，負責運營，話多，見面先把整個系統(tǒng)演示了一遍，講了大概四十分鐘。
我問了三個問題。
她回答了兩個，第三個卡住了，看向顧嶼。
顧嶼把問題接過去，答了。
答完他問我：“還有嗎？”
“暫時沒有。”
他坐下來，把手搭在椅背上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
“邏輯成立，技術端看起來沒有問題，”我說，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?！?br>“望江樓作為標桿客戶，不是免費的，我需要在平臺上有數(shù)據(jù)查閱權，所有經(jīng)過我們的采購記錄，實時可見?！?br>“本來就是這樣設計的?！?br>“另外，合同里要寫清楚，我們的數(shù)據(jù)不對任何第三方開放，包括你們的其他客戶?！?br>“可以?！?br>“還有一條，”我停了一下，“如果平臺在運營過程中發(fā)現(xiàn)任何違規(guī)行為，我有權單方面終止合作，不承擔違約責任?！?br>顧嶼看我看了三秒鐘。
“你很謹慎?！?br>“做餐飲的都這樣，”我說，“每天從早盯到晚，盯慣了。”
他沒有再評價什么，轉(zhuǎn)頭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