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袋里。
冰涼的金屬貼著我的皮膚，像是一種隱秘的保障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的聲音順著門縫鉆了進來。
是王建華。
還有王老太。
他們以為我睡了，或者以為我堵著氣不敢出來。
聲音壓得不高，但在寂靜的老屋里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……那事兒，你跟她提了沒有？”
是王老太。
她在咳嗽，聲音嘶啞。
“還沒呢，她剛才鬧成那樣，怎么提？”
王建華的聲音，帶著煩躁。
“要我說，你就不能硬氣點？”
王老太急了。
“你是她男人！她連人帶房子都是你的！”
“那套市里的學(xué)區(qū)房，你趁早讓她把字簽了，過戶給建國！”
“建國都二十八了，沒房子怎么娶媳婦？你當哥的不幫襯，誰幫襯？”
我系扣子的手停住了。
王建華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等會兒我弄兩瓶好酒上去?！?br>“把她灌醉了，讓她在贈與協(xié)議上簽字?！?br>“她不簽……”
王建華的聲音壓低了幾分，帶著一股子陰狠。
“我就拿小宇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威脅她。”
“她敢不離？她離了，兒子我肯定不給她，她能舍得？”
“到時候她還得乖乖回來求我?！?br>王老太滿意了。
“對，就是這么辦?！?br>“女人就得治?！?br>“你不把她踩在腳底下，她就敢騎在你脖子上**。”
我站在門后。
背靠著冰涼的門板。
手指在口袋里摸到了那支錄音筆。
黑色的，磨砂外殼，比口紅還細。
我把它掏出來，屏幕上紅色的指示燈還在微弱地閃爍。
從地下室上來之前，我就按下了錄音鍵。
現(xiàn)在，我把保存鍵輕輕一按。
滴。
一聲輕響。
文件保存成功。
我沒有開門沖出去。
沒有撕破臉大吵大鬧。
我只是冷漠地把錄音筆揣回兜里，像揣著一把已經(jīng)上膛的槍。
然后，我走到書桌邊，拿起手機。
屏幕上，是一個備注為“張律”的微信頭像。
我打字。
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快。
“按計劃推進離婚保全?！?br>“證據(jù)已充分?！?br>“明天一早，我要見到訴狀。”
對方很快回復(fù)。
“收到，林姐?！?br>“你那邊注意安全?！?br>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窗外，中秋的月亮很大，很圓，白慘慘地掛在天上，像個沒有溫度的銀盤子。
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。
哐當！
緊接著是王建國暴怒的罵聲。
“吵死了！這破風(fēng)扇嗡嗡嗡的，煩不煩！”
我走到窗邊，掀開窗簾一角。
院子里，王建國站在地下室的通風(fēng)口下方，手里舉著一個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鐵扳手。
他正對著那個老舊的排氣扇開關(guān)盒猛砸。
塑料殼子碎了一地。
電線**出來，被他砸得稀爛。
火花噼啪一閃，隨即熄滅。
王建國朝著那堆破爛吐了口唾沫。
“行了，安靜了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回了地下室。
王老太在樓下喊：“砸得好！那破風(fēng)扇早該砸了，費電！”
我放下窗簾。
黑暗里，我無聲地笑了。
4
時間一分一秒地爬。
半個小時后，味道變了。
那股子甜膩的煤氣味里，混進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像是塑料燒化了，又像是爛肉被烤糊了。
黑煙順著樓梯的縫隙，一絲一縷地往上鉆。
我拉開門縫看了一眼。
走廊盡頭，王建華正站在客廳中央，用手拼命扇風(fēng)。
他眉頭皺得死緊，金絲眼鏡滑到了鼻尖上，臉上被熏出一層油汗。
“咳咳……什么味兒這是……”
他一邊咳，一邊往陽臺的方向退。
地下室里傳來王老太的喊聲。
聲音悶悶的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。
“建華！建華！”
“你下來一下！”
“煙太大了！熏得我眼睛睜不開！”
“你把樓下那個電風(fēng)扇搬下來吹吹！快！”
王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