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7
渡我春深,故人何須再相逢
沈硯庭****。
夢見林晚棠和自己在一起,夢見她穿著嫁衣走向自己。
可現實中,林晚棠再也沒有赴過他的約。
沈硯庭甚至卑鄙地想過。
如果她身邊沒有別人就好了,如果全世界只有自己知道林晚棠的美好就好了。
上天好像聽到了他的祈禱。
那個山匪的事發(fā)生后,林晚棠的世界塌了。
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光看她,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割在她身上。
他下令讓東宮鐵騎追剿那伙山賊。
三日內便將**擒獲,當街凌遲。
他牽著林晚棠的手走過長街。
目光所及之處,百官俯首、百姓噤聲。
后來林晚棠割腕**,是他破門而入,抱著渾身是血的林晚棠沖進太醫(yī)署。
他在門外守了一整夜,眼睛熬得通紅。
林晚棠醒來看見他就哭了。
沈硯庭想,這一次,林晚棠終于屬于他了。
林晚棠的娘很喜歡他,拉著他的手說:
“殿下,知意就交給你了。”
他發(fā)誓這輩子一定對她好。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直到大婚前夕,他收到一分匿名信。
里面有一幅畫,是林晚棠被山匪頭子壓在身下。
他的血液凝固了。
不是心疼,是嫉妒。
他反復看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像有一把刀在剜他的心。
不是心疼她的遭遇,是恨她曾經屬于過別人。
葉昭昭在他耳邊說:
“殿下,您就不想知道,當年那件事到底是強迫還是自愿?”
“萬一她是與人私奔,事后翻臉呢?”
“您想想,她跟您在一起,到底是不是真的愛您?”
那些話像種子一樣落進他心里的裂縫,生了根,發(fā)了芽,長出了毒藤。
他被嫉妒和懷疑沖昏了頭腦。
他找人演了一出戲,讓葉昭昭全程記錄。
他想,如果她寧死不從,就說明她當年也是被強迫的,他就徹底放心了。
可林晚棠真的寧死不從了。
她寧愿咬舌自盡,也不肯服從。
她通過了他的考驗。
他本該高興的。
可不知道為什么,看著她衣不蔽體、滿臉是淚的模樣。
他心里的那根刺不但沒有***,反而扎得更深了。
他甚至想她當年對那個山匪,是不是也是這樣?
她是不是也曾楚楚可憐的對著那個禽獸流淚?
這個念頭一出來,就再也收不回去了。
他開始冷言冷語,開始用最惡毒的話刺傷她。
畫面一轉,夢境變了。
他看見自己和葉昭昭在林晚棠面前茍合。
他看見自己把林晚棠推倒在地。
他看見自己對林晚棠不聞不問。
沈硯庭對自己大喊:
“不要!你這個**,別傷害知意!”
他看見林晚棠決絕的將刀握在手中。
沈硯庭拼命沖過去,想把她拉回來。
可他的身體像被釘在了地上,一步都動不了。
“知意!不要!”
沈硯庭猛地睜開眼。
雪白的帳頂,刺鼻的藥味。
他躺在榻上,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,傷口傳來隱隱的疼痛。
沈硯庭愣了幾秒,然后強撐著坐起來。
他抓住路過侍從的手:
“林晚棠在哪兒?”
侍從被他嚇了一跳:
“殿下,您腹部有傷,不能動……”
“孤問你她在哪兒!”
侍從指了指隔壁:
“在內室,還沒脫離危險……”
沈硯庭扯掉身上的紗布,赤著腳**。
不顧腹部的傷口撕裂般的疼痛,踉踉蹌蹌地沖了出去。
內室的門關著。
他趴在門縫上往里看。
我躺在榻上,渾身纏滿繃帶。
我的臉白得像紙,嘴唇沒有一絲血色。
沈硯庭的額頭抵在門框上,眼淚無聲地滑落:
“知意,你一定要醒過來?!?br>
“你恨我也好,不想見我也好,等你醒了,你想怎樣都行?!?br>
“但你一定要活著,求你!”
他滑坐在門邊,把臉埋進膝蓋里。
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侍從和太醫(yī)看著他,沒有人敢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