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樣的棺材都沒有。
不行。
我不能讓她就這么走了。
我扶著她躺好，替她整理好散亂的頭發(fā)，擦干凈臉上的最后一絲污痕。
我脫下自己身上那件縫縫補補的棉衣，蓋在她的身上。
這是我唯一能給她的體面了。
我在院子的角落里，用手，用破瓦片，一點一點地刨著堅硬的凍土。
指甲翻飛，血肉模糊。
我感覺不到疼。
心里的痛，早已蓋過了一切。
我挖了一整天。
終于挖出了一個勉強能容納一人的淺坑。
我把蘭妃，輕輕地放了進去。
沒有墓碑，沒有祭品。
我對著土坑，重重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蘭妃，你安息吧?！?br>“你的仇，我來報。”
“你的愿，我來償?！?br>“這大周的天下，我一定，會讓它回到它該有的樣子。”
我把土一捧一捧地填回去，將她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土地上。
做完這一切，天已經(jīng)黑透了。
寒風刮在臉上，像刀子一樣。
我的身上，心里，都是冷的。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倒下。
從這一刻起，我不是沈鳶。
我是一把刀。
一把準備刺向許皇后心臟的，復仇的刀。
蘭妃的死，并沒有引起任何波瀾。
或者說，一個冷宮里的瘋子，死了也就死了。
根本沒人在意。
送飯的小祿子，依舊是隔三差五地來。
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。
他看到院子里少了一個人，只是挑了挑眉。
“呦，那瘋子死了？”
“算她走運，早死早超生?！?br>他把食盒扔在地上。
“你的。”
然后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“這是皇后娘娘賞你的?！?br>我打開油紙包。
里面是一塊桂花糕。
精致，香甜。
是我從前最愛吃的點心。
也是蘭妃臨死前，心心念念的味道。
許皇后。
她總是這樣。
喜歡用最溫柔的方式，行最**之事。
她在提醒我，我的命，還捏在她手里。
她在告訴我，順從，或者死。
我捏著那塊桂花糕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小祿子還在旁邊陰陽怪氣。
“沈鳶姐姐，娘娘說了，只要你乖乖聽話，在這冷宮里自生自滅，別動什么不該有的心思，她保證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“你要是想不開……”
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惡意。
“這冷宮的土，埋你一個，也綽綽有余。”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在小祿子錯愕的眼神中，我撿起那塊桂花糕，慢條斯理地放進了嘴里。
很甜。
甜得發(fā)膩。
我咽下最后一口，抬起頭，目光直直地看向他。
我的聲音很輕，卻像冰珠子砸在地上。
“小祿子?！?br>“你還記得嗎？”
“十幾年前，坤寧宮里，那個叫云澈的孩子?！?br>小祿子的臉色，“唰”的一下，變得慘白。
比院子里的雪，還要白。
05
小祿子臉上的血色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盡。
他的嘴唇哆嗦著，眼睛瞪得像死魚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八道些什么！”
他的聲音，尖銳，慌亂，像被人踩住了尾巴的貓。
我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里反而徹底定了下來。
我賭對了。
蘭妃在夢中念叨的那個名字，云澈。
就是那把能夠打開地獄之門的鑰匙。
而小祿子，這個在皇后身邊伺候多年的老奴才，就是那個知道鑰匙在哪里的守門人。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嚇得往后退了三步，差點被門檻絆倒。
“我胡說？”
我輕笑一聲，聲音里帶著一絲鬼魅般的幽冷。
“那不如，我們現(xiàn)在就去面見皇上?！?br>“我把你剛才對我說的話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他。”
“我再把我從蘭妃娘娘那里聽來的故事，也說給他聽聽。”
“你猜，皇上是會信我這個被打入冷宮的廢人，還是會信你這個……皇后娘娘身邊，忠心耿耿的狗？”
“不！”
小祿子尖叫一聲，幾乎是撲了過來，一把捂住我的嘴。
他的手冰冷，還在劇烈地顫抖。
掌心滿是冷汗。
“不……不能說！你不能說！”
他驚恐地環(huán)顧四周，仿佛這破敗的院墻后，藏著無數(shù)雙耳朵。
“你想怎么樣？”
他壓低了聲音，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你想怎么樣，你直說！”
我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