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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京圈太子爺絕嗣,她怎么雙胎了?


清晨六點十五分。

溫潤潤的鬧鐘響了。

她幾乎一夜沒睡。

從教學樓回來以后,她就坐在床上發(fā)呆到天亮,反反復(fù)復(fù)想著那個決定。

打掉。

必須打掉。

她沒有別的選擇。

溫潤潤給兼職的奶茶店發(fā)了條消息請假,又給今天的課請了假。然后她洗了把臉,換了件干凈的衣服,摸了摸口袋里的四百多塊錢。

不夠。

但她已經(jīng)打聽過了,今天先去做術(shù)前檢查,檢查費先刷醫(yī)保,剩下的手術(shù)費她可以問問能不能分期。

或者……找同學借。

溫潤潤閉了閉眼,深吸一口氣。

再不決定就來不及了。

孕周越大,手術(shù)風險越高,費用也越貴。

她一個人出了宿舍樓,一個人坐了四十分鐘公交,一個人走進了A市第一人民醫(yī)院。

掛號,排隊,取號。

婦產(chǎn)科的走廊上人來人往,溫潤潤低著頭坐在候診區(qū),把帽檐壓得很低,生怕遇到認識的人。

她的手一直在微微顫抖。

護士叫到她名字的時候,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站了起來,然后腿一軟又坐了回去。

"溫潤潤?"護士又喊了一遍。

"來、來了。"

她走進診室,說要做流產(chǎn)手術(shù)。

醫(yī)生翻了翻她昨天的檢查單,抬頭看了她一眼:"雙胞胎,五周,你確定要做?"

溫潤潤點了點頭,不敢說話,怕一開口就哭出來。

"行,先去做個術(shù)前檢查。抽血、心電圖、白帶常規(guī)。"醫(yī)生開了一疊單子遞給她,"檢查結(jié)果出來以后我再給你看看具體情況。"

溫潤潤拿著單子出去了,開始一項一項地做檢查。

她不知道的是,她剛離開診室不到三分鐘,這間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
進來的不是病人。

是這家醫(yī)院的院長。

院長五十多歲,親自跑到婦產(chǎn)科來,臉上的表情又緊張又恭敬。

"張醫(yī)生,剛才那個叫溫潤潤的病人在哪里?"

"怎么了院長?"張醫(yī)生莫名其妙。

院長壓低聲音:"她的檢查結(jié)果,出來以后先別給她看,第一時間報給我。術(shù)前的流程走慢一點……呃,就說今天上午做手術(shù)的醫(yī)生請假了。你懂我意思吧?"

張醫(yī)生一臉懵。

院長也不解釋,轉(zhuǎn)身就出去了,站在走廊拐角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。

"紀少,人到了,正在做術(shù)前檢查。"

電話那頭,紀遇男的聲音快得像***:"拖住她!給我拖??!我馬上叫司寒過去!十五分鐘!不!十分鐘!"

院長掛了電話,擦了擦額頭的汗。

紀遇男是他的投資人,戰(zhàn)司寒是紀遇男的兄弟。

這兩個人,加起來能把A市的天捅個窟窿。

他一個院長,能做的就是——拖。

溫潤潤做完抽血和心電圖,回到婦產(chǎn)科等結(jié)果。

等了半小時。

一小時。

一個半小時。

護士告訴她:"今天檢驗科那邊比較忙,結(jié)果可能要再等一會兒。"

溫潤潤只好繼續(xù)坐著等。

她的手一直攥著那張昨天的*超單,攥得紙都皺了。

又過了二十分鐘,她終于忍不住去問護士。

護士翻了翻電腦:"檢查結(jié)果出來了,但是醫(yī)生說你的情況需要進一步評估,讓你稍等一下。"

"可是……"溫潤潤欲言又止。

"另外,"護士翻了翻排班表,"今天上午做手術(shù)的醫(yī)生請假了,如果你要做的話,最早也要排到明天下午。"

溫潤潤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

明天下午?她明天有課,還有兼職……

她嘴唇動了動,最后什么也沒說出來,轉(zhuǎn)身坐回了等候區(qū)的椅子上。

就在她低頭盯著地面、腦子里一片混亂的時候,一雙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她面前。

溫潤潤先看到的是鞋。

然后是深灰色的西褲,裁剪利落,貼合修長有力的雙腿。

再往上,白襯衫,袖口卷到小臂中間,露出一截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。

最后是那張臉。

冷峻、凌厲、五官深邃得像是用刀一筆一筆刻出來的。

是他!

溫潤潤的瞳孔驟然放大。

空氣在這一刻像被抽走了。

她認出了他。

怎么可能認不出?

這張臉出現(xiàn)在她無數(shù)個噩夢和混亂記憶的交匯處。那個說自己絕嗣,生不出孩子的男人。那個讓她以為不用吃藥的男人。

如果不是他那句話,她現(xiàn)在就不會坐在這里。

溫潤潤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,手指死死攥住椅子扶手。

"你、你怎么在這里?"

戰(zhàn)司寒低頭看著她。

一個月不見,她瘦了。

臉頰上的嬰兒肥消了一圈,下巴變得尖尖的,皮膚白到近乎透明,底下隱約透著青色的血管。

眼睛周圍全是沒睡好的烏青。

戰(zhàn)司寒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一下。

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。

溫潤潤的大腦在高速運轉(zhuǎn),他怎么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?他怎么知道她在這里?他是不是……知道了?

不!他不可能知道。

或者……

她的目光突然變了。

她想到了一個可能,他如果知道她懷孕了,會不會是來強迫她打掉的?畢竟那天晚上對他來說不過是……一場意外。

溫潤潤咬了咬牙,腦子里掠過無數(shù)個念頭,最后做了一個決定。

她站了起來。

盡管只到他肩膀的高度,盡管腿在發(fā)抖,她還是仰起臉,硬梆梆地說了一句——

"我正好有件事求你。"

戰(zhàn)司寒微挑眉。

溫潤潤深吸一口氣,聲音小但字字清晰:"你……能不能借我八千塊錢?"

戰(zhàn)司寒沒說話。

溫潤潤攥了攥拳頭,臉上閃過一陣復(fù)雜的羞恥與倔強:"手術(shù)費。我會還你的。分期也行,一個月還一千。不,一個月還兩千。我打兩份工。"

她的語速越來越快,像是怕他拒絕似的搶著把話說完。

"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意外,你也不用對我負什么責任。純粹是……我沒有別的辦法了。你借我的錢,我一定會全部還清的。"

就八千塊。

你把錢轉(zhuǎn)給我,我做完手術(shù),我們兩清。

這輩子再也不會見面了。

溫潤潤說完這段話,胸口一起一伏,手指在身側(cè)攥得發(fā)白。

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,最有尊嚴的求助方式。

戰(zhàn)司寒定定地看了她幾秒。

然后,他朝前邁了一步。

距離一下子被拉到極近。

溫潤潤嚇得差點往后彈開,但身后就是椅子,她退無可退。

他身上冷冽的松木氣息瞬間籠罩了她,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樣。

溫潤潤的心跳猛地加速。

戰(zhàn)司寒低下頭,與她對視。

他的眼睛很黑,黑得像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乎她預(yù)料的事。

他牽住了她的手。

溫潤潤整個人僵了。

"你跟我來。"

他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,就這樣握著她微涼的手,大步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。

"你干嘛?你放開我!"

溫潤潤被他拽著走,步子踉蹌,幾乎要被拖著跑。

"我手術(shù)還沒排上呢!"

"不做手術(shù)。"

"什么?"

戰(zhàn)司寒沒有回頭,但他的步子放慢了一點。語氣說不上溫柔,但比之前緩了幾度。

"先做檢查。"

"我做過了!"

"重新做。做**。"

溫潤潤被他牽著拐過一個彎,眼前的景象變了。

普通候診區(qū)的嘈雜和擁擠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安靜、寬敞、有著鮮花綠植的VIP通道。

護士站在門口迎接,滿臉笑容,恭恭敬敬:"戰(zhàn)先生,這邊請。"

VIP診室里,設(shè)備明顯比普通診室高端好幾個層次。

溫潤潤被按在皮質(zhì)沙發(fā)上,然后眼睜睜看著一群穿白大褂的醫(yī)生魚貫而入,不是一個,是一個團隊。

驗血,*超,各種她叫不上名字的檢查儀器,一項接一項。

全程她都是懵的。

做完檢查,她被領(lǐng)到一間VIP病房等結(jié)果。

病房里有沙發(fā)、有電視、有冰箱、有落地窗——像酒店套房。

溫潤潤坐在沙發(fā)上,雙手放在膝蓋上,局促得不知道該往哪看。

這時候,門開了。

進來的不是戰(zhàn)司寒,是另一個她沒見過的年輕男人,紀遇男。

紀遇男一進門就笑了,笑得特別燦爛特別陽光,像個陽光大男孩。

"小嫂子好!"

溫潤潤腦子嗡了一聲。

"……什么?"

"嫂子,我叫紀遇男,是司寒的發(fā)小。"紀遇男坐到她對面,笑嘻嘻地遞給她一杯溫熱的牛奶,"您一路辛苦了,先喝點牛奶墊墊肚子。你現(xiàn)在可是兩個人的身體,不對,三個人。得多吃點。"

溫潤潤的臉刷地白了。

她猛地站起來,差點打翻牛奶。

"你搞錯了!我不是什么嫂子,我跟他、跟那個姓戰(zhàn)的什么關(guān)系都沒有!那天晚上是意外!"

她的聲音急促而慌亂,耳根紅了一**。

"你們別誤會,我不是要賴上他。我就是……我就是……"

她咬了咬牙。

"我就是想借八千塊錢做手術(shù),做完手術(shù)我就走,我不會再跟他有任何牽扯?!?br>
話音未落,身后的門被推開了。

戰(zhàn)司寒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幾張檢查報告。

他的目光落在溫潤潤身上。

溫潤潤最后那句話,清清楚楚地落進了他耳朵里。

"我不想和他有什么牽扯。"

戰(zhàn)司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說不上來什么感覺,像是什么東西被人不經(jīng)意地碰了一下,不疼,但是有點堵。

不想有牽扯?

她肚子里揣著他兩個孩子,說不想有牽扯?

戰(zhàn)司寒深吸一口氣,壓住了那股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不爽。

不能嚇到她。

紀遇男的眼神在兩人之間飛快掃了個來回,識趣地站起來:"那個……我去看看報告出來沒,你們先聊。"

說完一溜煙閃了。

VIP病房里,只剩下他們兩個人。

溫潤潤站在沙發(fā)旁邊,渾身繃得像一根快要斷裂的弦。

戰(zhàn)司寒走過來,在她對面坐下。

他的動作很慢、很輕,像是在靠近一只受驚的小動物。

"檢查結(jié)果出來了。"他的聲音放得很低,低到幾乎可以說是溫柔。

溫潤潤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。

戰(zhàn)司寒將報告展開,放在茶幾上,推到她面前。

"你的身體很健康。"

溫潤潤的眼睛下意識地掃過報告上的數(shù)字。

"孩子也很好。"

戰(zhàn)司寒注視著她。

他看到了她眼眶里涌起的淚光,不是害怕,不是厭惡,而是一種更復(fù)雜的、像是不忍又無奈的情緒。

她是舍不得的。

戰(zhàn)司寒確認了這一點。

他身體微微前傾,拉近了與她之間的距離。

松木氣息再次包裹了她。

溫潤潤條件反射地往后縮了一下,卻聽到他極低的、幾乎像在耳邊呢喃的聲音——

"溫潤潤。"

她的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,像是裹了一層薄薄的砂紙,磨得她心口**了一下。

她抬起頭。

四目相對。

戰(zhàn)司寒的瞳孔深沉如夜,聲線卻平穩(wěn)到不可思議。

"他們很好,你的身體也很健康。"

他頓了頓,目光緩緩下移,落在她還看不出任何變化的小腹上,又抬回到她的眼睛里。

這一刻,他的眼神里多了某種她讀不懂的東西——

像占有,又像是鄭重其事的認領(lǐng)。

他問她。

"雙胞胎,兩條小生命。"

"溫潤潤……你真的舍得不要他們嗎?"

溫潤潤的眼淚應(yīng)聲而落。

她張了張嘴,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
舍不得……

她是舍不得的……要是舍得,哪里會得知今天要做手術(shù)了,從昨天開始就控制不住哭,控制不住傷心難過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