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本以為普通收養(yǎng),誰知家里藏龍臥虎
林月娥其實并沒虛弱到那個地步。
三分不適,被她演出了十分。
這么演,不過是為了把病弱這層皮早早披在身上。
眼下正是加深印象的時候。
她于是強打起精神,聲音輕顫著開口:
“大娘,我沒事……”
“沒事能**?”徐紅霞不信。
“我只是想我媽媽了……”
這話說得凄楚,徐洪梅和徐紅霞對視一眼,都沉默了。
福利院里的孩子大多有類似的心結(jié),做噩夢也是常事,但夢到**的還是頭一回見。
“好好歇著吧。”徐洪梅嘆了口氣,“紅霞,你去熬點小米粥,加點紅糖?!?br>
這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。
徐紅霞應(yīng)聲出去了。
房間里只剩下徐洪梅和林月娥。
徐洪梅在床邊坐下,細細端詳著眼前這個瘦小的孩子。
她對這孩子的印象很淡,她的到來恰巧和顧同志那樁事撞在了一塊兒。
想起閨女說過的話,孩子不記得家在哪里,親媽沒了,后媽當家,連個正經(jīng)名字也沒有,只有大丫這個鄉(xiāng)下土名。
眼下仔細打量,這孩子瘦得像只小貓,聲音也輕,話也不多,眉眼間卻透著清秀。
若是能好好養(yǎng)起來,將來未必不是個小美人。
“大丫,”徐洪梅緩緩開口,語氣溫和,“你跟大娘說實話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林月娥睜開眼睛,目光空茫的望向天花板,聲音輕飄飄的:“大娘,我媽媽帶我去過醫(yī)院了。醫(yī)生叔叔說,我天生身子弱,在家養(yǎng)養(yǎng)就好,去醫(yī)院也是白花錢?!?br>
那話里未盡的意味,徐洪梅聽懂了。
去醫(yī)院,也沒用。
這孩子的身子是胎里帶的弱,像是難以根治的病根。
或許正是因此,才被家人丟下了吧。
想到這里,她心底雖還為這孩子覺得可憐,但那絲若有若無的愧疚,卻也徹底散了。
連親生父母都已放手,旁人又能如何呢?
病弱人設(shè)裝得好,林月娥這下子連本就不多的活都不用干了。
如今她每日只需安靜躺著,做足樣子便好。
只是相應(yīng)的,新來的孩子怕是活不長的消息,也傳遍了整個福利院。
林月娥低調(diào)了兩天,等到新的熱鬧取代了她的話題,沒什么人注意她時,才悄悄進行下一步行動。
她不想讓這個功勞完全落在徐家手里。
她要讓事主親眼看見,是誰提供了關(guān)鍵線索。
所以,她必須自己先去一趟,親眼確認那孩子所在的地方,再思索如何最大化得到對方感激的方案。
越是想要得到,越是不能心急。
要每一步都沒有破綻才好。
為了悄悄溜出福利院,林月娥很有耐心。
她選了個午后的時間,大孩子們都在干活,小孩子們在院子里玩,徐洪梅出門辦事,徐紅霞在廚房忙活。
她裝作去后院解手,趁人不注意,從后院的矮墻翻了出去,那墻有個豁口,她早就留意到了。
城西離福利院很遠,林月娥邁著小短腿,走走停停,花了快一個時辰才到西河胡同附近。
她不敢直接進胡同,只在外面觀察。
胡同口有幾個老人坐著曬太陽,閑聊著家長里短。
林月娥豎起耳朵,慢慢走近。
“……老劉家那孩子,造孽喲,見天兒的哭?!币粋€老**搖著蒲扇說。
“不是說是親戚的孩子嗎?怎么也不見孩子爹媽來看看?”另一個老頭接話。
“誰知道呢,那兩口子嘴緊得很。不過那孩子看著是有點不對勁,傻乎乎的,跟人也不親。”
林月娥心跳加快,覺得自己來對地方了。
她裝作玩石子,一點點挪到胡同口,朝里面張望。
胡同很窄,兩側(cè)是低矮的平房。
她數(shù)著門牌號,眼睛掃過那些緊閉的房門。
突然,17號位置的門開了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端著盆臟水走出來,左眼角那顆黑痣在陽光下格外顯眼。
她動作麻利將臟水潑掉,轉(zhuǎn)頭沖屋里不耐煩的罵道:“哭什么哭!再哭把你扔出去!”
又靠近了些,便能聽見屋里傳來壓抑的,如同小動物似的嗚咽聲。
婦人正要關(guān)門,忽然又探出頭,朝胡同口的方向張望。
林月娥連忙低下頭,假裝專心撿石子。
婦人沒發(fā)現(xiàn)什么異常,啐了一口“一群老不死的”關(guān)上了門。
林月娥又等了一會兒,見17號再無動靜,才慢慢退到更遠的角落。
她需要看到那個孩子。
機會在一個小時后來了。
婦人提著菜籃子出門,大概是去買菜,門從外面鎖上了。
林月娥等她的身影消失在胡同口,才小心翼翼的靠近17號。
院墻不高,她踮起腳尖,剛好能從門縫里看到院子的一角。
院子里堆著雜物,晾衣繩上掛著幾件破舊的衣服。
一個瘦小的男孩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,狀態(tài)不如她畫面里的樣子,穿著臟得看不清顏色的棉襖,頭發(fā)也亂糟糟的。
手里捏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,可能是饅頭也可能是地瓜,正小口小口的啃著。
她確定是同一個人后,心底松了一口氣。
忽然,幾個稍大點的孩子跑進院子,看樣子是鄰居家的。
他們圍著男孩,指指點點,其中一個伸手推了他一把。
男孩手里的饅頭掉在地上,滾進了泥水里,看起來更臟了。
他呆呆的坐著,沒什么反應(yīng)。
“傻子!小傻子!”
那幾個大孩子一邊哄笑著,又推了他幾下,然后嬉笑著跑遠。
男孩一動不動坐著,目光呆望著地上的泥饅頭,嚴秋皺眉,正要以為男孩***傻了時,發(fā)現(xiàn)對方不是真的要吃,只是把泥饅頭撿起來,丟進了裝垃圾的筐里,接著繼續(xù)坐下發(fā)呆。
冷風(fēng)吹過來時,他還會把凍得通紅的小手縮進袖子里。
林月娥看的欣慰。
不是小傻子就好。
就是他沒錯,和她在望氣術(shù)中看到畫面里的人一模一樣。
年齡,衣著,神情,還有那種與周遭環(huán)境格格不入的呆木感都一樣。
院子?xùn)|角有一棵光禿禿的棗樹,西墻下堆著蜂窩煤,正屋的門是褪了色的暗紅色,門上掛著一面破舊的小圓鏡。
環(huán)境也對上了。
確認無誤后,她立刻轉(zhuǎn)身離開,沒有多停留。
回福利院的路上,她開始冷靜的謀劃。
直接告訴顧燕云地址?
太突兀,也容易被懷疑消息來源。
看來,她還是需要制造一個巧合,讓她的出現(xiàn)更合理。
回到福利院時,天色已經(jīng)有點暗了。
她依舊是**進來,悄無聲息的溜回大通鋪,躺下裝睡。
晚飯時分,徐紅霞來叫她,見她昏睡不醒,摸了摸額頭,嘀咕了一句“怎么還是這么燙”,便由她去了。
夜深人靜,林月娥再次睜開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