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?！?br>“比你在央美的時候還狠?！?br>我沒說話，繼續(xù)改一個字體的弧度。
“但是蘇晚，你這個方案……風(fēng)格太前了。甲方能接受嗎？”
“接受不接受是他們的事，我只管做最好的?！?br>“那萬一——”
“沒有萬一?！?br>沈念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了。
吃完飯她走了。我接著改細節(jié)，一直改到凌晨兩點。
第六天下午，手機彈出一條微信。
備注名：林婉兒。
我不記得什么時候加過她，大概是某次公司聚餐。
“蘇晚姐，能聊聊嗎？”
我沒回。
又一條。
“我想當(dāng)面跟你道個歉。”
還是沒回。
第三條。
“逸哥說你現(xiàn)在在接景川的項目？那個項目我認識甲方的人，也許我能幫你引薦一下？”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她怎么知道我在接景川的項目？
只有一個可能。
陳逸。
我把這條消息截圖保存，然后回了一個字。
“不用?！?br>然后拉黑。
回頭我給趙教授打了個電話。
“趙老師，景川那個項目的提案會，還有幾天？”
“八天。”
“參與提案的公司有幾家？”
“據(jù)我所知，三家。你是其中之一?！?br>“另外兩家是誰？”
“一家是鼎和設(shè)計，老牌公司了。另一家……是華彩傳媒。”
華彩傳媒。
陳逸們公司的戰(zhàn)略合作方。
“趙老師，這個是巧合嗎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華彩突然參與競標(biāo)，是不是有人打了招呼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
我捏緊了手機。
陳逸。
他不是要我回去，他是要我死心。
要我在最在意的領(lǐng)域里輸給他身邊的人。
要我知道，離了他，我什么都不是。
“趙老師，提案那天，我需要最好的投影設(shè)備和展示空間?！?br>“我來安排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——景川的那位少東家，顧深，你有沒有他的資料？”
“你想提前見他？”
“不用見。我想知道他的審美偏好?！?br>“我把他之前在公開場合的**和采訪發(fā)給你?！?br>“謝謝趙老師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對面樓的燈光。
八天。
我要做一套讓所有人閉嘴的方案。

提案前三天，趙教授把顧深的資料發(fā)給我了。
我花了一個通宵看完。
這個人很有意思。
二十九歲，景川集團創(chuàng)始人顧正清的獨子。英國皇家藝術(shù)學(xué)院建筑設(shè)計碩士?；貒鬀]有直接進集團，而是自己在云南扎根了兩年，做了一個社區(qū)改造項目。
那個項目后來拿了**設(shè)計周的金獎。
不是靠家里的錢，是靠設(shè)計本身。
他在一次采訪里說過一句話——“設(shè)計不是裝飾，是把一個地方的靈魂翻譯出來?！?br>我把這句話存了下來。
然后推翻了我做了一周的方案，重新開始。
沈念接到我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加班。
“你瘋了？還有三天！”
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之前那版已經(jīng)很好了——”
“不夠好。我找到感覺了。”
“什么感覺？”
“那個甲方不要漂亮的設(shè)計，他要有溫度的設(shè)計?！?br>“三天你來得及？”
“來得及。別打電話了，浪費時間?！?br>我掛了她的電話。
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，我睡了不到六小時。
最后一版方案完成的時候，是提案當(dāng)天早上七點。
我洗了個澡，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——黑色高領(lǐng)毛衣，卡其色闊腿褲，頭發(fā)扎成馬尾。
沒化妝。沒戴首飾。
沈念來接我的時候在車上遞過來一支口紅。
“起碼涂個嘴?！?br>“不用。”
“你確定？那可是六百萬的項目。”
“跟嘴唇顏色沒關(guān)系。”
提案地點在景川集團的總部大樓。四十二層。
電梯門開的時候，走廊里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鼎和設(shè)計的團隊，五個人，西裝革履，拉著兩個行李箱的展板和物料。
看見我一個人拎著一臺筆記本電腦，帶隊的中年男人多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姑娘，你也是來提案的？”
“對?！?br>“你們公司其他人呢？”
“就我一個?！?br>他的表情里有明顯的輕蔑。
“景川的項目，你一個人來？”
我沒理他，徑直走向會議室。
推門進去的時候，會議室里已經(jīng)坐了七八個人。
長桌最遠端坐著一個人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