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縮，迅速將那本書抽了出來。
我甚至等不及從矮凳上下來，就那么站在上面，借著窗外昏暗的月光，迫不及待地翻開了那本書。
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，靜靜地躺在書頁之間。
是醫(yī)院體檢報告的專用紙。
我顫抖著手，將它拿了出來。
展開它的時候，我的手指因為太過用力，而微微泛白。
報告的最上方，是醫(yī)院的名字，然后是姓名。
周浩。
年齡：32。
我的目光，像被釘住一樣，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。
然后，我開始往下看。
前面都是一些常規(guī)的檢查項目和數(shù)據(jù)，血常規(guī)，尿常規(guī)，肝功能……一切正常。
我的心，稍稍放下了些許。
或許，真的只是我想多了？
或許他只是身體有什么難言之隱，又或許，他只是有一種罕見的、對溫度感知異常的皮膚??？
我試圖為他這三年的異常行為，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直到我的目光，落在了報告的最下方。
那是特殊檢查項目的一欄。
只有一行字。
那行字前面的診斷項目名稱，是“**常規(guī)分析”。
而后面，跟著的診斷結(jié)果，只有五個字，卻像五道驚雷，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響。
診斷結(jié)果：無**癥。
下面還有一行醫(yī)生手寫的小字，筆跡潦草，卻無比清晰。
“患者**中未查見**，醫(yī)學(xué)上認定為絕對不育?！?br>絕對不育。
我的大腦，嗡的一聲，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手里的報告，像一塊燒紅的烙鐵，燙得我?guī)缀跻貌蛔　?br>我踉蹌著從矮凳上下來，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書柜上。
怎么可能？
周浩……他怎么可能，有無**癥？
他怎么可能是，絕對不育？
那我們的兒子，念念呢？
已經(jīng)兩歲，活潑可愛的念念，又是從哪里來的？
一個讓我渾身血液都幾乎要凝固的答案，瘋狂地涌上我的心頭。
我不敢去想。
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，嘗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。
巨大的荒謬感和被**的憤怒，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我突然明白了。
我什么都明白了。
那三年如一日的、對水溫滾燙的抱怨，根本不是什么矯情，更不是什么皮膚病。
那是一種持續(xù)的、惡毒的心理暗示。
是一種讓我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手段。
是一種讓我相信他“纖細”、“敏感”，從而讓我忽略他身上其他更大疑點的……障眼法。
而我，像個傻子一樣，被他騙了整整三年。
我低頭，看著手里的這張報告。
紙張的邊緣，已經(jīng)被我的指甲掐得破損。
我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一股冰冷的、混雜著恨意的火焰，從我的心臟深處，猛地竄了起來。
周浩。
我慢慢地、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在心里念著他的名字。
我的眼神，在那一刻，變得無比冰冷。
游戲，該結(jié)束了。
04
我將那張輕飄飄的A4紙，重新折疊好。
動作很慢，很輕，仿佛它是什么稀世珍寶。
我把它放回那本厚重的史書里，再將書一本本地，原樣放回書柜第三層。
一切恢復(fù)原狀。
就像我的人生，在今晚之前，看起來也是原狀。
我從矮凳上下來，雙腳落地時，腿一軟，差點摔倒。
我扶著冰冷的書柜，才勉強站穩(wěn)。
鏡子里，映出我此刻的臉。
蒼白，沒有一絲血色。
眼神里，是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和怨毒。
這不對。
我不能是這個樣子。
如果我現(xiàn)在沖進臥室，將周浩搖醒，把這份報告摔在他臉上，質(zhì)問他，結(jié)果會是什么？
他會震驚，會慌亂，然后呢？
他會狡辯，會痛哭流涕地懺悔，會求我原諒。
他會說他太愛我，害怕失去我，所以才用這種方式**我。
他甚至?xí)阉械倪^錯，都推到一個虛構(gòu)的“捐贈者”身上。
而我，除了憤怒，什么也得不到。
真相，會被他用眼淚和謊言，永遠地掩埋。
不。
我不接受這樣的結(jié)果。
三年的**，三年的愚弄。
他把我當(dāng)成一個傻子，一個可以隨意操控的木偶。
他精心編織了一張彌天大網(wǎng)，將我牢牢困在其中，讓我扮演著他“賢惠妻子”和“慈愛母親”的角色，配合他上演這場完美家庭的戲碼。
而他自己，則心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