喝得臉紅脖子粗，大著舌頭說：“要我說，昨晚小飛看見的，說不定真是個女鬼！那地方死過人的！”
“別胡說！”劉大壯瞪他一眼。
“我真沒胡說！”小張來勁了，“我聽廠里老人說過，八十年代的時候，有個女工下晚班，在廠門口被馬車撞死了，可慘了！就埋在那片墳地！”
“啪嗒”一聲，崔小飛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他聽見自己問，聲音有點抖。
“好像是...八七年？對，八七年冬天！”小張說，“那女的才十九歲，剛進廠沒多久，可惜了...”
八七年冬天。崔小飛腦子里閃過那個穿紅棉襖的女孩，那么年輕，看起來也就十八九歲。
“那女孩...長什么樣？”他聽見自己又問。
“這我哪知道，我又沒見過。”小張搖頭，“不過聽說長得挺俊的，廠里好多小伙子喜歡她呢...”
崔小飛不說話了，低頭喝酒。那晚之后，他再也沒見過那個紅棉襖女孩。有時候半夜醒來，他會盯著門看半天，總覺得下一秒門就會打開，女孩會走進來。但門始終關(guān)著。
日子一天天過，年過完了，工人們陸續(xù)返廠，機器又轟隆隆響起來。崔小飛還是每天巡邏、站崗，腳踝上的指印慢慢淡了，但沒完全消失，留下五個淺淺的印子，像是胎記。
他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那個八七年死的女工的事。但廠里人換了一茬又一茬，老工人沒剩幾個，問來問去，只知道確實有這么回事，具體細節(jié)誰也說不清。
只有一次，他在食堂聽見兩個退休返聘的老師傅聊天，提到一句：“當(dāng)年那姑娘，叫何什么來著...哦對，何麗，多好的姑娘，可惜了...”
何麗。崔小飛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。
4 照片里的面孔
2004年秋天，崔小飛來鄭工機械廠整一年了。
這年***后，他決定辭工回家。一來父母年紀大了，想讓他回去；二來家里給說了門親事，是同村的姑娘，讓他回去見見。
辭職手續(xù)辦得很快，最后一天，他去宿舍收拾東西。東西不多，一個編織袋就裝完了。提著袋子下樓時，正好碰見趙師傅。
“要走了？”趙師傅問。
“嗯，下午的車?！?br>“回家也好，這廠子...不景氣了?！壁w師傅嘆口氣，“我下個月也退休了，干了一輩子?！?br>兩人站在宿舍樓下說了會兒話。趙師傅忽然說：“對了，你之前不是打聽那個八七年出事的女工嗎？我家有張老照片，是當(dāng)年車間的合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