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府八成的產(chǎn)業(yè)掛在您名下，您中飽私囊賬目不清?！?br>“這些東西本該是謝家的?！?br>我放下書卷抬頭：“這些是我的私產(chǎn)?！?br>“私產(chǎn)？”林清遠將賬本重重砸在桌上。
“入了謝家就是謝家的，
哪有當長輩還把著私產(chǎn)的道理？”
“您把私印和地契交出來，否則我就請族老評理！”
我端坐桌前紋絲不動。
“不交?！?br>林清遠轉(zhuǎn)身大步跨出房門。
“**好想清楚。這個家，現(xiàn)在是我說了算?！?br>夜深，謝媛**來到清心閣，在桌上放下點心熱茶。
“父親，清遠疏忽了您這邊的吃用，
我給您帶了些吃的?！?br>我接過茶杯暖手。
“你是來看我的？”
“當然是來看您的。”
“父親，清遠說了，只要交出私印他就讓您搬回正院?！?br>“重新配小廝伺候，吃穿用度也恢復(fù)原來標準?！?br>我端杯的手停滯。
“所以你是來傳話的?！?br>“父親……不全是，我確實來看您的，只是順便……”
“順便替你夫君來要我的私產(chǎn)。”
謝媛頓時語塞。
我撂下茶杯：“謝媛，你走吧。告訴你夫君，私印不交?！?br>她干坐片刻起身，走到墻邊回頭。
“父親別跟清遠硬撐，您撐不過他的?！?br>謝媛**離去，桌上的糕點我碰也沒碰。
我曾反思是否太過死板強硬。
為避免謝媛夾在中間為難，我拿出壓箱底的蜀錦。
差遣春伯送往正院。
“就說是給姑爺賠罪。以前不懂規(guī)矩，以后聽他安排?！?br>春伯抱起錦盒：“太爺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春伯走后不久，外面?zhèn)鞒鲫囮噭屿o。
我走出門看見仆從們在天井圍聚不語。
那匹私產(chǎn)蜀錦沾滿泥水被丟棄在地。
林清遠站在廊下驅(qū)散下人：“誰讓你們在這里看？散了。”
他余光掃過我：“父親來了？正好?！?br>“以后送東西先想清楚，
拿侯府的東西裝好人，當我是孩童？”
那蜀錦是我母親親手置辦，如今化作泥漿里的破布。
春伯在身后哭出聲，我轉(zhuǎn)身回屋關(guān)緊房門。
3
三月十五，宗族春宴。
身為老主君本該列席主桌。
但我邁入宴廳發(fā)現(xiàn)，主桌僅留了謝媛和林清遠的席位。
我被分到第三桌，滿堂賓客望過來。
我停住腳步直視主位：“清遠，我的席位是不是錯了？”
“這是按管家資歷排的。
您剛卸權(quán)，三叔父協(xié)理中饋排在前面?！?br>“況且，父親教導(dǎo)女婿以謙遜為先，怎好言行不一？”
滿堂哄笑間，再無一人為我出聲。
我在笑聲中落座，只分到一碗寡淡素菜。
謝媛顧著碰杯應(yīng)酬，全程未曾轉(zhuǎn)頭。
酒過三巡，林清遠起身舉起幾封信紙。
“諸位叔伯嬸娘，前幾日整理父親書房翻到幾封書信。”
他將信紙展開示眾。
“這是父親與城中布莊陳東家的私下往來信函?！?br>“信中二人商議將侯府名下的鋪面、田莊暗中過戶至父親私名，所得銀錢另設(shè)私賬，不入公中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