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我記憶中的每一天。
“你來告訴我這些，圖什么？”
顧清漫站起來，攏了攏大衣領子。
“我圖什么？我圖你清醒。你現在肚子里有兩個孩子，他們不會讓你捐了——至少暫時不會。但等你生完呢？”
她走到門口，回頭看我。
“陸衍舟這個人，你嫁了三年還沒看透嗎？他要的東西，從來沒有拿不到的。”
門關上了。
我一個人站在客廳中間，暖氣呼呼吹著，我卻渾身發(fā)冷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個陌生號碼。
“蘇念女士？我是仁和律師事務所的孟律師，受陸家委托，通知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陸衍舟先生已經向**提交了離婚訴訟申請。鑒于您婚內無財產貢獻，且名下房產首付由陸家支付，根據相關協(xié)議，離婚后您需返還房產，且不享有財產分割**。”
他的聲音很職業(yè)，像在念一份菜單。
“另外，陸先生主張，鑒于您拒絕履行家庭義務，申請——”
“什么家庭義務？”
“捐腎。知情同意書上注明了自愿，但陸先生認為，您此前的口頭承諾構成——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指在發(fā)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涼意。
三年。
我以為我嫁了一個人。
原來我只是一個備用零件。
我站起來，走到洗手間，對著鏡子看了自己很久。
瘦，黃，眼睛下面兩團青黑。
三年來給公公煎藥、給婆婆揉腿、給老公熨襯衫、給大姑姐帶孩子——換來的就是這張臉。
我把頭發(fā)扎起來，洗了把臉。
然后打開手機通訊錄，翻到一個很久沒聯(lián)系的名字。
林晚晴。
大學室友，畢業(yè)后去了**，做法務，后來跳槽去了一家很大的律所。
多大？
她每次跟我說的時候我都沒往心里去，因為那時候我覺得自己有陸衍舟，什么都不需要操心。
電話通了。
“蘇念？你居然給我打電話？大忙人！”
“晚晴，我要離婚?！?br>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“他敢？”
“他已經遞了訴狀，要我凈身出戶?！?br>“行。別動，我明天飛過來?！彼D了頓，“對了，你還記得大學時候幫過的那個學長嗎？沈霽川？”
“記得，怎么了？”
“他現在是盛唐資本的掌門人，上個月剛**了一家三甲醫(yī)院。你要是需要——”
“我先不需要。”
“行，你先穩(wěn)住，別簽任何東西，別見任何人，明天等我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摸了摸肚子。
七周。
兩個小東西在里面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放心，”我對著空氣說，“媽不會讓任何人動你們?！?br>**章
第二天一早，陸衍舟來了。
不是一個人——帶著王淑芬和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。
我從貓眼看到這陣勢，沒開門。
“小念，開門?！标懷苤矍瞄T，“我們好好談。”
“談什么？讓我凈身出戶還是讓我割腎？選一個。”
門外安靜了幾秒。
王淑芬的聲音尖了上來：“蘇念，你別不識好歹！衍舟愿意親自來找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了！你一個鄉(xiāng)下來的丫頭——”
“媽！”陸衍舟打斷她。
又敲了兩下門。
“小念，律師的事是我媽自作主張，我已經撤了。咱們的婚不離。你回來，腎的事也不提了，你安心養(yǎng)胎。”
語氣溫和、誠懇、體貼。
跟三年前他追我時一模一樣。
如果是昨天之前的我，大概已經紅著眼眶開門了。
但昨天顧清漫來過。
“那個穿黑西裝的是誰？”
門外又靜了一瞬。
“……是家里的司機，來接你回去的?！?br>我透過貓眼看那個男人——四十多歲，寸頭，站得筆直，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老繭。
不是司機。
是保鏢。
“陸衍舟，你帶保鏢來接老婆，是怕我跑還是怕我**？”
門外徹底沉默了。
這時候，走廊盡頭響起高跟鞋的聲音。
清脆，利落，每一步都帶著氣場。
“讓一讓。”
林晚晴的聲音。
我打開門。
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駝色大衣，踩著八厘米的細跟，手里拎著公文包，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茍。
“蘇念的**律師，林晚晴?！彼f出一張名片，不是遞給陸衍舟，是遞給那個黑西裝男人，“麻煩轉交陸家的法律顧問?！?br>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