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二少爺，揮金如土，不務(wù)正業(yè)，可此刻他站在這里，傘面微微傾斜，雨水全淋在他左肩。他沒有居高臨下的施舍，只有清晰的條款和明確的底線。
“沈總?！碧K硯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字字清晰，“我不拿保底。要干，就按合伙規(guī)矩來。盈虧共擔(dān)，賬目公開。你出錢出資源，我出技術(shù)出命。賺了對半，虧了，我蘇硯這輩子給你打工還債?！?br>沈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。他沒說話，只是從風(fēng)衣內(nèi)袋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《檔口合作意向書》，連筆帽都擰好了，遞過去。
“成交?！?br>雨勢漸歇。林夏走過來，一把扯過蘇硯手里的傘，扔進(jìn)垃圾桶，然后緊緊握住她的手。掌心冰涼，卻用力到指節(jié)泛白。
“硯硯?！绷窒难劭艏t了，沒哭，只咬著牙笑，“男人可以換，錢和姐妹不能丟?！?br>“對?！碧K硯回握，指甲掐進(jìn)掌心，疼得清醒，“咱們自己開公司。不靠男人，不賭運氣，就靠一針一線，一刀一剪?！?br>當(dāng)晚，兩人連夜清退浩遠(yuǎn)檔口的舊貨。蛇皮袋裝滿了滯銷的劣質(zhì)夾克和過季碎花裙，扔在積水里像一堆破布。凌晨兩點，C12檔的卷簾門被拉開，灰塵在昏黃的白熾燈下飛舞。蘇硯鋪開裁床，林夏架起算盤和老式賬本。沈硯沒多留，只留下一串鑰匙和一句話：“明早八點，布料車到。早點睡?！?br>蘇硯剪下第一塊牛仔布，剪刀開合的“咔嚓”聲在空曠的檔口里格外清脆。林夏在賬本扉頁寫下：1998年9月14日，啟動資金：零。合伙人：蘇硯，林夏。目標(biāo)：活下來，然后賺錢。
她們不知道的是，卷簾門外，林浩正帶著三個混混，拎著鐵棍和半桶汽油，一步步逼近夜市后巷。
而街角的公用電話亭里，沈硯只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市場管理處老周。對，C12剛租出去。有人要砸？……嗯，按治安條例第七條處理。留活口，別傷著手藝人的布?！?br>掛斷電話，他抬頭望向夜市深處那點昏黃的燈光。雨停了，風(fēng)里帶著新裁布料特有的漿洗味。
游戲，才剛剛開始。
第二章：傘下暗涌，首戰(zhàn)告捷
鐵棍砸在卷簾門上的悶響只持續(xù)了三秒，便被一陣急促的剎車聲與制服摩擦聲掐斷。沒有電影里的拳腳相加，只有市場治安隊訓(xùn)練有素的擒拿與冷硬的呵斥。林浩帶來的混混連句狠話都沒撂下，就被反剪著雙臂押上**。沈硯甚至沒露面，只派了兩個穿便衣的助理，遞了根煙給治安隊長，事情就干凈利落地結(jié)了。九十年代末的江湖不講排場，只認(rèn)規(guī)矩與底牌。
蘇硯拉下卷簾門上的插銷，轉(zhuǎn)身回到裁床前。林夏的算盤已經(jīng)撥得劈啪作響，指尖沾著劃粉的白灰，眼神卻亮得驚人：“治安費結(jié)清了，卷簾門沒壞。硯硯，明天早上八點，宏達(dá)的尾貨牛仔布就能送過來。我談到了三塊五的底價，比市價低一塊二?！?br>“不夠?！碧K硯拿起劃粉，在深藍(lán)的粗斜紋布上利落地畫出弧線，“三塊五只能做里襯。我們要把舊水洗牛仔做拼接，內(nèi)襯用明**的滌棉布。撞色設(shè)計，加上雙側(cè)暗袋和可拆卸的毛領(lǐng)。成本壓住八塊，出廠價定十二，檔口**價十五。利潤空間留足，才能扛住前期的價格戰(zhàn)?！?br>“明白?！绷窒脑诒咀由峡焖儆浵?，筆尖沙沙作響，“我盯打版和工價。你跑面料市場找輔料，拉鏈、鉚釘、魔術(shù)貼，一樣不能少。咱們不靠運氣，靠的是算盤打得比誰都快?！?br>九十年代末的**市場沒有電商，信息差就是命脈。兩人像上了發(fā)條的陀螺，白天鉆在布料巷里跟檔口老板討價還價，晚上就在檔口里踩縫紉機。沈硯承諾的資源沒有停留在口頭。第二天清晨，兩輛帶著冷氣的廂式貨車準(zhǔn)時停在巷口，車廂里整整齊齊碼著防潮的包裝膜和恒溫除濕設(shè)備?！澳戏角镉昙鹃L，布料受潮發(fā)霉是常態(tài)。”沈硯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，“冷庫租好了，物流車隊壓了三個點。押金我墊了，你安心打版。”
他沒有插手設(shè)計，也沒有指手畫腳。只在第三天傍晚，遞過來一份《檔口合作意向書》的補充條款。蘇硯翻開，看到自己原本擬定的“15%