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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

君心難測

君心難測 喜歡洋香菜的楊鼎 2026-04-24 08:04:26 古代言情
再次相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徽州暗流,天色已經(jīng)徹底暗了下來。,望著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和來往的行人,輕輕吐了口氣?;罩荼扰R安還要繁華幾分,即便入了夜,街上依然熱鬧。燈籠一盞接一盞地亮起來,將青石板路映得暖融融的。“雪兒,先找個地方住下?!睖赜鹂刂R車,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,“靈芝的事,明日再辦?!?,目光卻落在街角一處不起眼的當鋪上。那當鋪的招牌上畫著一株靈芝——這是藥王谷暗樁的標志,谷中弟子若遇急事,可憑信物前往求助。,還是放下了車簾。。,要了兩間上房。慕容雪洗漱完畢,卻沒有睡意,獨自坐在窗前,望著夜空出神。,扎在她心里,怎么也拔不出來。,退得也太蹊蹺。雖然被她用毒藥嚇退,但回想起來,那些人似乎并沒有拼死一搏的意思,更像是在試探什么。?還是試探她身邊有沒有幫手?。——他站在樹林中,一身月白長衫,目光沉靜地看著她,仿佛世間萬物都與他無關(guān),又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“不像普通人?!彼哉Z?!罢l不像普通人?”
溫羽的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。慕容雪回過神來,見他端著一碗熱湯走進來,連忙笑道:“沒什么,就是在想白天那些黑衣人的事?!?br>溫羽將熱湯放在桌上,在她對面坐下,目光沉靜地看著她:“雪兒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?”
慕容雪一愣:“沒有啊?!?br>“你有。”溫羽的語氣很篤定,“從小你就這樣,一有心事就不睡覺,坐在窗前發(fā)呆。說吧,到底在想什么?”
慕容雪沉默了片刻,端起熱湯喝了一口,才緩緩開口:“師兄,我在想谷主?!?br>溫羽眉頭微皺。
“谷主這些年,對我們雖然嚴厲,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地讓我們涉險?!蹦饺菅┑氖种篙p輕摩挲著碗沿,“這次下山,他特意叮囑我們‘不可惹事,但絕不可怕事’——師兄,你不覺得這句話很奇怪嗎?如果真的只是送靈芝,為什么要說‘不可怕事’?除非谷主早就料到,我們路上會遇到事?!?br>溫羽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慕容雪繼續(xù)道:“還有那些黑衣人。他們知道我們帶著百年靈芝,知道我們的行蹤,甚至知道我們只有兩個人。如果谷中真的出了內(nèi)奸,那這個內(nèi)奸的身份一定不低。師兄,你說——會不會是長老中的人?”
“雪兒!”溫羽的聲音嚴厲了幾分,“這話不能亂說。幾位長老都是跟隨谷主幾十年的老人,對谷主忠心耿耿,怎么可能是內(nèi)奸?”
慕容雪沒有爭辯,只是低聲道:“希望是我多想了。”
溫羽看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眶,心中一軟,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:“別想太多了。明天送完靈芝,我們就想辦法打聽谷中的消息。如果真的有事,我們第一時間趕回去?!?br>慕容雪點了點頭,勉強笑了笑。
溫羽起身走到門口,又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早點休息。”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慕容雪坐在窗前,又發(fā)了一會兒呆,才吹滅蠟燭,和衣躺下。
她閉上眼,腦海中卻忽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谷主曾經(jīng)無意中提起過,她不是孤兒,她的母親是難產(chǎn)而死,一尸兩命。
那是谷主唯一一次提起她的身世,說完之后就再也不肯多說了。
她問過師兄,師兄們也不知道。問谷中其他長輩,大家都搖頭說不知。
“一尸兩命?!蹦饺菅┼@四個字,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她從未見過自己的母親,甚至連母親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。但每當谷中其他弟子提起自己的家人時,她心里總會泛起一種空落落的感覺,像是胸口缺了一塊,怎么也填不滿。
“算了,不想了。”她翻了個身,強迫自己入睡。
明天還有正事要辦。
與此同時,徽州知府的府邸中,燈火通明。
知府周明遠跪在地上,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,渾身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他已經(jīng)跪了半個時辰,膝蓋早已失去知覺,卻連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大廳的主位上,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,面容方正,眉眼間帶著幾分陰鷙。他穿著便服,手中把玩著一對玉核桃,不緊不慢地轉(zhuǎn)動著,發(fā)出細微的碰撞聲。
此人名叫鄭鴻遠,是當朝國舅,皇后鄭氏的親兄長,官居戶部侍郎。此番以**鹽稅之名來到徽州,實則另有所圖。
“周大人,”鄭鴻遠終于開口了,聲音不咸不淡,“你倒是說說,鹽稅那三十萬兩的窟窿,是怎么填的?”
周明遠渾身一顫,聲音都在打顫:“鄭、鄭大人,下官、下官已經(jīng)盡力了……徽州這幾年收成不好,商稅也收不上來,下官實在是……”
“實在是沒辦法?”鄭鴻遠冷笑一聲,手中的玉核桃重重地擱在桌上,“周明遠,你以為本官是來聽你哭窮的?三十萬兩白銀,說沒就沒了,你這個知府是怎么當?shù)???br>周明遠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卻不敢去擦。
鄭鴻遠站起身,踱步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聲音壓得很低:“本官給你指條明路。太子殿下如今就在徽州,你說——要是太子在徽州出了什么事,這個責任,該誰來擔?”
周明遠猛地抬頭,眼中滿是驚恐:“鄭大人,您、您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沒什么意思?!编嶘欉h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容溫和,卻讓人毛骨悚然,“本官只是提醒周大人,有些事,不是你一個小小的知府能扛得住的。識時務(wù)者為俊杰,周大人是聰明人,應(yīng)該知道該怎么做?!?br>周明遠張了張嘴,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鄭鴻遠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,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,一下一下,像是敲在周明遠的心口上。
大廳外,夜色深沉。
鄭鴻遠站在廊下,對身邊的隨從低聲道:“都安排好了嗎?”
隨從躬身道:“回大人,都安排好了。太子身邊只有三個人,即便武功再高,也雙拳難敵四手?!?br>鄭鴻遠點了點頭,目光陰沉:“記住,做得干凈些。太子死在徽州,那是徽州知府護駕不力,跟我們沒有任何關(guān)系。”
“是?!?br>鄭鴻遠望著夜空中的明月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
“鳳凌淵,”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,“你別怪我心狠。誰讓你是太子呢?你不死,我妹妹的兒子就永遠坐不上那個位子?!?br>夜深了。
鳳凌淵站在客棧房間的窗前,手中握著一封信箋,是沈聽瀾剛從外面帶回來的。
信上只有寥寥數(shù)語:“鄭鴻遠已至徽州,欲對太子不利?;罩葜苊鬟h已被收買?!?br>鳳凌淵看完信,將信箋湊近燭火,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。
“三哥,”沈聽瀾站在他身后,低聲道,“要不要提前動手?”
鳳凌淵搖了搖頭:“不急?!?br>“可是鄭鴻遠既然敢來,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我們只有四個人,萬一——”
“聽瀾,”鳳凌淵打斷了他,轉(zhuǎn)過身來,燭光映在他臉上,那雙鳳眸深邃如淵,“你知道鄭鴻遠最大的弱點是什么嗎?”
沈聽瀾想了想:“他太貪了?!?br>“不止?!兵P凌淵淡淡道,“他太急了。一個急功近利的人,最容易犯錯。他以為他是在設(shè)局,卻不知道,他自己已經(jīng)入了局?!?br>沈聽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鳳凌淵走到桌邊,鋪開一張宣紙,提筆寫了幾個字,折好交給沈聽瀾:“把這封信送到慕容瑾手中?!?br>沈聽瀾一愣:“慕容瑾?”
“對。”鳳凌淵的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,“慕容家雖然不參與黨爭,但慕容炎最恨的是什么,你知道嗎?”
沈聽瀾想了想,忽然明白了:“他最恨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耍手段?!?br>“沒錯?!兵P凌淵負手而立,目光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中,“鄭鴻遠想在徽州動手,徽州是慕容瑾的地盤。慕容炎手握北境二十萬大軍,鄭鴻遠不敢得罪他。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慕容瑾就是我們最好的護身符?!鄙蚵牉懡舆^話頭,眼中閃過一絲敬佩,“三哥,高明?!?br>鳳凌淵沒有居功,只是淡淡道:“去吧。記住,不要暴露我們的身份。”
沈聽瀾收起信箋,快步走出房間。
鳳凌淵獨自站在窗前,夜風吹動他的衣袍,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他想起白天在醉仙樓,慕容瑾看他的那個眼神。
審視,同情——沈聽瀾是這樣形容的。
但鳳凌淵覺得不止這些。
那個眼神里,還有一種更深的東西,像是好奇,又像是期待。
“慕容瑾,”鳳凌淵低聲念著這個名字,“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遠處的更夫敲響了梆子,三更天了。
而在這同一片夜色下,慕容雪終于沉沉地睡去,眉心卻微微蹙著,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夢。
溫羽的房間里還亮著燈,他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一張地圖,上面標注著從徽州回藥王谷的每一條路。
他也在擔心。
谷主,到底怎么樣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