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(jié)婚三周年，我老公遞來一杯溫牛奶，說紀(jì)念日快樂。 我一口干了。 醒來時，手腕勒著約束帶，窗戶上焊著鐵柵欄。 他站在玻璃外面，聲音溫柔得像三月小雨：“你有躁狂癥，好好治?！?我是哈醫(yī)大臨床碩士。他送我來，是為了那七百萬嫁妝。 鬧？電擊伺候。逃？約束衣綁了一個月。 他說我病得不輕，得治一年半載。 他不知道——我在病歷本上悄悄記的，不是日記，是四十七個女人的罪證。 后來，我穿上白大褂，大搖大擺走出那扇鐵門。 身后是整個崩塌的醫(yī)院。面前，是等著下跪的人。
1 那杯牛奶
結(jié)婚三周年那天，趙世賢遞給我一杯溫牛奶。
“老婆，紀(jì)念日快樂?！?br>玻璃杯上凝著水珠，他手指修長白皙，指甲剪得干干凈凈。南方男人的手，精致得不像話。我接過來的時候還笑他：“三周年就一杯奶？趙老板，你公司上市了就這么摳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容怎么說呢——像春天的冰面，看著平滑，底下全是裂縫。
我一口氣干了。
他也看著我喝完的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喉結(jié)微微滾動，像是在看一樣極其重要的東西被確認(rèn)、被封存、被銷毀。后來我無數(shù)次回想那個眼神，才終于給它找到一個準(zhǔn)確的定義——
如釋重負(fù)。
眩暈是十五分鐘后開始的。
先是手指尖發(fā)麻，然后眼前的東西開始重影。趙世賢的臉從一個變成兩個，又從兩個變成模糊的光團(tuán)。我伸手去夠桌沿，沒夠著，整個人像一袋水泥轟地栽倒。
“趙……世賢……”
他沒應(yīng)。他只是走過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，然后掏出手機(jī)撥了個號碼。
“林醫(yī)生。人倒了。車在樓下?！?br>那是我昏迷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。
后來我一直在想，一個男人要有多狠，才能在結(jié)婚紀(jì)念日那天親手給妻子下藥？要算計多久，才能在整個過程中沒有一點猶豫？
答案我現(xiàn)在知道了。
他不只狠。他是把算盤打進(jìn)了骨頭里，每一顆珠子撥動的都是利益。
醒過來的時候，我躺在一張鐵架床上。
天花板慘白，墻壁慘白，手腕上勒著一根約束帶——那種帶鎖扣的，精神病院專用的。我整個人像被釘在案板上的魚，掙一下，床架子就嘎吱響。
窗戶。
窗戶上有鐵柵欄。
我腦子嗡的一聲炸了，像有人往里頭扔了顆雷。
“趙世賢?。?！”
我那一嗓子吼出去，整條走廊都有回音。隔壁有人在笑，對門有人在哭，更遠(yuǎn)的地方有人在背乘法口訣，三三得九、三四十二、三五十五——
腳步聲。不緊不慢的，皮鞋跟敲在**石地面上。
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白大褂一絲不茍，手里夾著一本病歷。他身后站著三個護(hù)工，壯得像三堵墻。
“宋知意女士，您醒了。”他的聲音溫和得像泡了太久的茶，溫吞里頭全是澀，“我是您的主治醫(yī)生，林文清?！?br>“我**不管你是誰，放我出去！”
我掙得更兇了，約束帶勒進(jìn)手腕，**辣地疼。林文清看著我掙扎，表情紋絲不變，像在看一道沒有感情的人體力學(xué)題目。
“趙世賢呢？讓那個***滾過來！”
“您丈夫趙世賢先生已經(jīng)為您**了入院手續(xù)。”他翻開病歷，念得跟背課文一樣平，“患者宋知意，女，三十一歲，主訴不明原因情緒亢奮、言語增多、夸大妄想一周，家屬要求住院治療。診斷：躁狂發(fā)作，伴有暴力傾向?！?br>“他放屁！”
“入院前一周，您是否在公共場合大聲喧嘩？”
“那是**罵我不下蛋的母雞！我罵回去怎么就是躁狂了？！”
“您是否在家中摔過東西？”
“就摔了個杯子——趙世賢他親媽指著我的鼻子罵，我摔個杯子怎么了？！我在我自己家摔杯子！”
“您是否是東北人？”
我愣住了。
林文清合上病歷，推了推金絲眼鏡，嘴角浮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那個笑讓我后脊梁竄起一股寒意。
“東北人脾氣火爆，這是地域性格特征。結(jié)合您的行為表現(xiàn)，躁狂癥的診斷是有依據(jù)的。您別急，好好配合治療，很快就能出去?！?br>“我要看病歷。根據(jù)《精神衛(wèi)生法》，我有權(quán)——”
“按規(guī)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