鴨填出來的？”她說，語氣不輕不重，但每個字都像在沈清晚身上扎了一刀，“四歲學鋼琴，五歲學芭蕾，六歲上綜藝。你沈清晚不也是這么過來的？怎么到了自己女兒身上，就舍不得了？”
“我沒有上過這些課?！鄙蚯逋碚f，一字一頓，“我在孤兒院長大的，這些您不是不知道。”
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顧衍之捏了捏眉心，念念在他懷里不安地動了動，小聲說：“爸爸，奶奶和媽媽是不是在吵架？”
“沒有?！鳖櫻苤迮畠海澳棠淘诟鷭寢屃奶?。”
林鳳茹盯著沈清晚看了幾秒，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沒有溫度：“我當然知道。所以我才說，念念比你命好。她有一個能給她一切的奶奶，你怎么還替她往外推呢？”
沈清晚張了張嘴，但最終什么都沒說。她低下頭，手指攥緊了裙角。
顧衍之看不下去了：“媽，你到底來干嘛的？”
“我來看我孫女。”林鳳茹站起身，從他懷里把念念又接了過去，“順便跟你說一聲，疤爺那邊最近不太平。你的人得看緊了，別讓人鉆了空子?！?br>疤爺。沈清晚聽到這個名字，脊背一陣發(fā)涼。那是道上和顧家有舊怨的人物，和顧衍之的父親有血仇，這些年一直在暗處蟄伏，伺機報復(fù)。顧衍之從來沒跟她說過細節(jié)，但她知道，每次他深夜不歸、身上帶著血腥味回來的夜晚，都跟這個人有關(guān)。
“我的人有數(shù)?！鳖櫻苤恼Z氣淡了下來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林鳳茹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沈清晚，最后把目光落在念念身上。小女孩乖乖地窩在她懷里，小手揪著她脖子上的翡翠項鏈玩得不亦樂乎。
“念念像你小時候。”林鳳茹忽然對顧衍之說，聲音放軟了一些，“虎頭虎腦的，天不怕地不怕。但你不能讓她永遠活在這個小院子里，她得出門，得上***，得見人。你藏得了一時，藏得了一世嗎？”
這句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了所有人頭上。
沈清晚的手指再次攥緊了裙角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林鳳茹走的時候，在門口停了停，回過頭來看了沈清晚一眼：“下周三念念的***開放日，你別去了。你那張臉走到哪里都有人認得，別給念念招惹麻煩。”
門關(guān)上了。邁**的引擎聲漸行漸遠。
沈清晚站在玄關(guān)，一動沒動。
顧衍之走過來，從身后抱住了她。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，手臂收得很緊，像是怕她碎掉。
“下周我去。”他說，“念念不會一個人去的。”
沈清晚沒有說話。她閉上眼睛，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林鳳茹那句話——你藏得了一時，藏得了一世嗎？
她藏了三年。藏了一個丈夫，藏了一個女兒，藏了一段婚姻，藏了一個家。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藏下去，以為只要再忍忍，再等等，一切都會好起來。
但此刻她忽然意識到，有些東西不是你想藏就能藏住的。
就像林鳳茹說的，念念得見人，得上學，得有自己的朋友。她不能永遠活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別墅里，不能永遠不在人前提“媽媽”兩個字，不能永遠在別人問起“**媽是做什么的”的時候，睜著無辜的大眼睛說“我媽媽出差了”。
她想起昨晚念念在車上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媽媽你口紅蹭到我臉上了”。
四歲的女兒不知道媽媽涂不涂口紅。因為她見到媽**時間太少太少了，少到記不清媽媽化妝的樣子。
沈清晚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。
顧衍之感覺到了肩膀上那滴滾燙的液體，手臂收得更緊了。他沒有說話，因為他不知道說什么。他說過太多次“再等等再給我一點時間”，但時間一天一天過去，沈清晚在等，念念在長大，他的承諾卻像一張永遠兌現(xiàn)不了的空頭支票。
窗外，陽光正好。
別墅里卻安靜得像一座孤島。
2
直播定在晚上八點，黃金時段。
沈清晚下午三點就結(jié)束了拍攝，從片場直接往家趕。方姐坐在副駕駛，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今晚直播的流程和臺本，她一邊劃拉一邊念叨：“品牌方那邊說了，今晚主推的是那款兒童益生菌，你重點講一下調(diào)理腸胃的功能，最好是能結(jié)合你自己的使用體驗——當然不要說太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