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。
我還什么都沒想起來。
可至少有一件事，我已經(jīng)很清楚了。
我車禍醒來后，所有人都不是在等我恢復。
他們是在等我變成另一個女人。
第二章 全世界都在教我，怎么像她
出院那天，謝原親自來接我。
車門打開的一瞬，我先看見后座放著一條珍珠白的羊絨披肩，柔軟、精致，旁邊還擱著一只淺藍色保溫杯。
像是提前為某個固定的人準備好的。
“冷的話披上?！敝x原替我關(guān)好車門，“你以前出院總怕風?！?br>“我以前？”
“嗯?！?br>他開車時很穩(wěn)，語氣也平靜，像只是隨口提起。
“你以前喜歡淺色，不愛香水，講話聲音輕，不喜歡別人碰你左邊肩膀。喝水要溫的，晚上睡前會彈一首《月河》。”
他說得很細。
細到像是在背一個早就爛熟于心的清單。
我沒接話，只是偏頭看窗外。
車窗里映出的那張臉，和鏡子里一樣，還是我自己的臉。沒有整容，沒有變成別人。
可我分明能感覺到，從我醒來的第一秒開始，這些人就已經(jīng)在往我身上覆另一層影子。
回到家后，那種窒息感更明顯了。
客廳是**奶白和霧藍，窗簾輕薄，鋼琴擺在落地窗旁，茶幾上插著白芍藥。整個家干凈得過分，像樣板間，也像某種被精心維護的幻覺。
謝原帶我上樓。
主臥衣帽間里，整整齊齊掛著一排排淺色長裙。
米白、霧粉、煙灰藍。
沒有一件是深色。
“這些都是你以前穿慣的?！敝x原說，“你現(xiàn)在腦子亂，先穿熟悉的，可能會舒服一點。”
我伸手撥了撥衣架。
面料很貴，款式也精致，可沒有一件讓我覺得像自己。
“我以前**黑色嗎？”
謝原頓了頓：“不常穿?！?br>我沒再問，轉(zhuǎn)頭打開另一側(cè)抽屜。
里面是一疊疊手寫卡片。
最上面那張，字跡清秀柔軟。
“早上起床要先喝半杯溫水，不要空腹吃藥?！?br>第二張。
“原哥不喜歡太甜的咖啡，三分糖就夠。”
第三張。
“如果心情不好，可以彈《月河》，原哥會陪你?！?br>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原哥。
這個稱呼讓我胃里一陣反感。
謝原卻站在我身后，聲音很輕：“這些是你以前自己寫的。祝醫(yī)生說，熟悉的表達能幫助記憶恢復。”
“所以你們現(xiàn)在想讓我照著這個說話做事？”
他沉默一秒，語氣仍舊溫和。
“不是想讓你學誰，只是想讓你回到從前。”
“從前是姜彌，還是岑音？”
我問得很直。
謝原看著我，眼神終于有了點波動。
“你現(xiàn)在不適合想太多。”
“可我適合被你們當成另一個人養(yǎng)回來，是嗎？”
這句話一落下，空氣都僵了幾分。
謝原捏了捏眉心，似乎在極力壓住什么情緒。
“姜彌，別把所有人都想得那么糟。你出車禍前精神狀態(tài)就不好，情緒反復，失眠、暴躁、疑神疑鬼。祝醫(yī)生這些安排，是為了讓你穩(wěn)定?！?br>“穩(wěn)定成誰？”
他沒回答。
晚飯時，韓素琴也來了。
她坐在餐桌主位，盯著我夾起一塊紅燒排骨，眉頭立刻皺起。
“你不是一直不吃這么油的東西嗎？”
“我現(xiàn)在想吃?！?br>“岑音從不——”
她話說到一半，被謝原冷冷看了一眼，才硬生生改口：“你以前胃弱，少吃點。”
我把排骨放進嘴里，慢慢嚼完，抬頭沖她笑了一下。
“挺好吃的?！?br>韓素琴的臉一下難看得厲害。
那頓飯吃得安靜又壓抑。
吃完后，謝原把一只平板遞給我。
“里面有一些以前的視頻，你可以慢慢看?！?br>我點開。
第一段視頻里，一個長發(fā)女人坐在鋼琴前，穿白裙，側(cè)臉溫柔，指尖落下去時，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團霧。
鏡頭外傳來謝原年輕一點的聲音。
“音音，看我?！?br>女人回頭，笑得很淺。
那張臉，是我。
可我看著視頻里的自己，只覺得陌生。
像在看另一個和我共用同一具皮囊的人。
第二段視頻里，那個女人靠在謝原肩頭，小聲喊他“原哥”，聲音輕得像羽毛。
第三段，她在廚房煮湯，**段，她坐在窗邊寫卡片，第五段，她閉著眼彈琴。
每一段都很溫柔，很聽話，很適合被人捧成白月光。
卻沒有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