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秦家那個多余的、不被期待的女兒，從小在冷暴力里長大。
他是隔壁搬來的少年，溫和、干凈、有分寸，是我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是我嫌貧愛富、****，親手甩了一路護(hù)著我的顧宴。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我推開他，不是不愛，是不敢愛。
我的人生前半程，底色全是涼薄。
我怕我這一身泥沼，臟了他干干凈凈的人生。
一、
深秋，風(fēng)已經(jīng)帶著刺骨的涼意。
顧家就是在這個時候搬來隔壁的。搬家的卡車停在門口，人聲熙攘，很熱鬧，和秦家永遠(yuǎn)壓抑的氛圍截然不同。
秦家很大，三層獨(dú)棟別墅，傭人十幾個，可我從來沒有過“家”的感覺。
父親常年在外應(yīng)酬，回家也只是睡一覺，對我視而不見。
母親眼里只有比我小五歲的弟弟秦浩，什么好東西都緊著他，我多吃一塊肉都要被說不懂事。
所以，我從小就學(xué)會了沉默，學(xué)會了縮在角落，學(xué)會了不討要、不哭鬧、不被看見。
好像只有這樣，才能少挨一點(diǎn)罵，少受一點(diǎn)白眼。
下午，弟弟秦浩搶走了我唯一的布娃娃——那是遠(yuǎn)在外地的小姨在我四歲那年來看我時偷偷塞給我的。
也是我從小到大唯一一件屬于自己的玩具。
我伸手去搶，他反手就把娃娃狠狠摔在地上，還穿著小皮鞋狠狠踩了幾腳，娃娃的棉布肚子立刻裂開一道大口子。
我急得眼眶發(fā)紅，伸手推了他一下。
這一推，正好被從客廳走出來的母親看見。
她快步走過來，一把將我狠狠推開。
我重心不穩(wěn)，后背重重撞在廊柱上，鈍痛瞬間炸開，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，半天喘不上氣。
「你瘋了？敢推你弟弟？」
母親的聲音尖利又冷漠，「讓著弟弟怎么了？一個破娃娃你也要爭？白養(yǎng)你這么大！」
秦浩躲在母親身后，得意地沖我吐舌頭。
我站在原地，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，卻不敢哭出聲。
母親最煩我哭，我一哭，她只會罵得更兇。
我默默蹲在后院圍墻根，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(jìn)去。
沒有人找我，沒有人問我疼不疼，沒有人在意我蹲在這里會不會冷。
過了一會兒，墻的另一頭傳來腳步聲，很輕，不疾不徐，穿過墻停在我面前。
我以為是傭人來趕我，將頭埋得更深。
一只干凈的手遞過來一個紙杯，熱氣從杯口往上冒，帶著淡淡的奶香。
「喝點(diǎn)熱的吧，會暖和一點(diǎn)?！?br>聲音很輕，像晚風(fēng)拂過樹葉，溫和又干凈，沒有一絲不耐煩。
我慢慢抬頭，撞進(jìn)一雙清潤干凈的眼睛里。
少年看起來比我大一點(diǎn)，身形清瘦挺拔，穿著簡單的白色衛(wèi)衣，牛仔褲，頭發(fā)柔軟，眉眼舒展，整個人像被陽光曬過一樣，讓人下意識覺得安心。
他手里拿著一杯熱牛奶，指尖因為握著熱杯，微微泛紅。
「你是隔壁秦家的妹妹嗎？」他見我不說話，又輕聲問了一遍，「我叫顧宴，剛搬來的?！?br>「我叫秦漓。」
委屈憋了太久，一有人靠近，就更忍不住哇哇大哭。
顧宴靜靜的等著我發(fā)泄完，在我面前慢慢蹲下，保持著讓我舒服的距離，不靠近、不審視，只是安靜陪著。
見我哭夠了，他輕輕拉過我的手，把杯子塞進(jìn)我掌心。
杯子很燙，暖意順著指尖一路往上爬，僵冷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覺，心口也跟著泛起一點(diǎn)微弱的熱意。
「手這么涼」
他輕輕皺了下眉，語氣里帶著一點(diǎn)不自知的心疼：
「下次別蹲在這里了，風(fēng)大，會感冒的。」
我吸了吸鼻子，聲音又輕又啞：「謝謝你。」
「不客氣。」
他笑了一下，嘴角彎起淺淺的弧度，「我們現(xiàn)在是鄰居了，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。」
「以后誰再欺負(fù)你，你告訴我，別自己一個人憋著?！?br>我愣住了，眼淚都掉了：「告訴你有用嗎？」
「有用?！?br>顧宴看著我，眼神認(rèn)真又篤定，沒有半分敷衍，「我護(hù)著你?！?br>那一瞬間，我忽然不敢哭了。
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一句「我護(hù)著你」。
這四個字，輕飄飄的，卻像一顆小石子，在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