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替身協(xié)議，我笑納了
陸沉舟把合同甩到我面前的時候，我以為他在開玩笑。
結(jié)果他表情認(rèn)真得像是公司年終述職。
“三個要求。”他坐在價值百萬的辦公椅上，看我的眼神像在驗一件貨，“第一，把頭發(fā)染成黑色。第二，每日三餐發(fā)照片給我。第三，隨叫隨到?！?br>他頓了一下，似乎覺得這三個要求對他來說已經(jīng)很仁慈了。
“作為回報，***的醫(yī)藥費我來承擔(dān)。你弟弟的學(xué)費我也包了?！?br>我低頭翻了翻合同。封面上赫然印著“替身服務(wù)協(xié)議”六個大字，條款列了整整八頁。
指甲油的顏色要涂豆沙色，不能涂大紅色——因為她不喜歡大紅色。
裙子不能穿膝蓋以上的——因為她比較保守。
笑起來不能露出八顆以上的牙齒——因為她笑起來比較含蓄。
愛吃香菜，不能說討厭——因為她愛吃。
我一條一條看下去，慢慢地，心里從震驚變成了無語，從無語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平靜。
合同第八頁第三十七條，我盯了很久。
“甲方承認(rèn)，乙方與陸沉舟先生的前女友蘇晚小姐在外貌上存在高度相似。本協(xié)議旨在利用該相似度，為甲方提供情感慰藉?！?br>也就是說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不是她，他就是花錢買一個長得像的替身。
而且還花不了多少——八頁合同翻到最后，補償金一欄寫著一行大字：空。
她治病的錢是你付的，她弟弟的學(xué)費是你交的。我沒花錢，我只是賣了張臉。
“陸先生?！蔽野押贤仙?，抬頭看他，笑了一下，“你前女友叫什么？”
面容俊美的陸沉舟微不可見地蹙了蹙眉，似乎不滿我多問。
但他還是說了：“蘇晚。挺好的名字，你叫她蘇小姐就行?！?br>“明白了?！蔽艺酒鹕?，把合同收到包里，朝他伸出手，“合作愉快?！?br>他低頭看我的手，握了。
男人的手掌寬大干燥，骨節(jié)分明，握住的時候力道不大不小，剛剛好到讓人不舒服的程度。但他明顯不習(xí)慣碰我，指腹碰到我手心的瞬間，微微收緊，然后很快松開，像碰到了什么不該碰的東西。
“細(xì)節(jié)、分寸，都做得極克制，極不情愿。”我心里想著，目光依舊平靜如水，看著他，就像看一個即將被我開刀的客戶。
我喜歡這種感覺。
“陸總，三個月后見?！?br>他再次皺眉：“什么三個月？合同期是一年?！?br>“哦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我笑了笑，拎起包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(fā)出篤篤篤的聲響，節(jié)奏輕快，像是在給這場交易配上一段我不在乎的**音。
陸沉舟不知道的是，剛才他握住我手的那一刻，我的確演得無懈可擊。
不是因為我想演，是因為——我這輩子，最擅長的就是假裝。
假裝自己不聰明，假裝自己很聽話，假裝我還在意。
從電梯里出來，我終于忍不住，對著手機通訊錄里一個備注叫“二院陳主任”的號碼發(fā)了個定位。
附言寫著：“這個人我剛才接觸了一下，初步判斷有妄想性牽涉障礙，而且伴有強烈的偏執(zhí)傾向。那個叫蘇晚的，我懷疑從頭到尾都不存在，是他自己幻想出來的。”
對面秒回：“收到。你再多接觸幾次，我需要更多行為樣本?！?br>我滿意地關(guān)掉手機，一口牙咬得咯咯作響。
走回醫(yī)院電梯里的時候，我對著鏡面理了理頭發(fā)。
剛才染成黑色的發(fā)絲溫順地垂在肩頭。
鏡子里的人看起來很小，很乖，很無公害。
但眼睛不太對勁。
那雙眼睛黑白分明，亮得過于清澈，像是兩面沒上鎖的窗，輕輕一推就能看見底。可底下什么都沒有——沒有緊張，沒有期待，甚至連算計都找不到痕跡。
干凈的，就是我最大的偽裝。
第二章 他養(yǎng)的，不是替身，是條咬人的狗
替身上崗第一天，我老老實實染了黑發(fā)，換了豆沙色指甲油，穿了一條遮到腳踝的藏青色長裙。
出門之前，我對鏡**了九宮格發(fā)給他，配文就一條：“換好了?！?br>怕他不滿意，多一句都沒發(fā)。結(jié)果陸沉舟的回復(fù)秒到，就兩個字：“可以?！?br>看來驗收過關(guān)了。
我把手機揣兜里，拎著一個小號行李箱，坐上了陸家派來接我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