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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空蕩蕩的營業(yè)區(qū)正中間。
六年前第一次來看這個鋪面，它還是個堆雜物的倉庫。墻皮掉了一半，地上全是灰。
趙德明帶著我轉(zhuǎn)了一圈。
“姑娘，這個位置好，三個小區(qū)的交叉口，人流大得很。你把它租下來，絕對虧不了?！?br>那時候年租金十八萬。
十八萬，對當時的我來說，是天文數(shù)字。
我找爸媽借了八萬。去銀行貸了十五萬。刷了兩張信用卡。第一個月發(fā)不出工資，我自己啃了半個月饅頭就咸菜。
第一年差點死掉。
第二年勉強活過來。
第三年還清了所有債。
第五年每年能存二十萬。
第六年，我開始想要更大的東西了。
這六年，我其實是感謝趙德明的。
是他給了我這個機會。
但現(xiàn)在，他親手把這份情分掐斷了。
“姐，差不多了?！贝笥虏林棺哌^來。
我看了眼手機，四點十分。
“再加把勁，天黑之前必須清空?！?br>傍晚六點，第二輛貨車裝滿出發(fā)。
店里什么都不剩了。
墻上幾個釘子。地上幾道膠痕。
除此之外，干干凈凈。
我掏出手機，給趙德明發(fā)了條語音。
“趙叔，東西搬完了，明天我去找您簽合同?！?br>他秒回一條文字：好。
然后我又追了一條。
“對了趙叔，新店那邊裝修估計得兩個月，這邊鋪面可能要空一陣子。但租金我按時打給您?！?br>這條消息發(fā)出去之后，那邊沉默了很久。
我能想象他的表情。
空兩個月，就是將近十萬的租金打水漂。鋪面空著，就算他想轉(zhuǎn)租給別人，也得等我合同到期。
可他沒轍。法律上我沒違約。
過了五分鐘，他回了三個字：那行吧。
我關(guān)燈。鎖門。
最后一次。
我走出去三步，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玻璃門里面黑洞洞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像一具被掏空內(nèi)臟的軀體。
不回頭了。
走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沒去老店。
直接去了新店的位置。
三個鋪面在同一條街上，間隔不到四百米。
這條街是新開發(fā)的商業(yè)區(qū)，兩側(cè)全是新樓。周圍四個大型小區(qū)，加起來一萬二千多戶。我踩過點，早高峰時段這條街的人流量是老店那邊的三倍不止。
“曉曉！”
老方已經(jīng)在路邊等著了，旁邊站著老宋和老吳。三個人正湊在一起嘀咕什么。
“都看了？”我走過去問。
“看了，位置沒毛病?！崩戏脚牧讼挛业母觳?，“就是裝修得趕。離國慶還有二十天，必須趕在長假前開業(yè)。”
“來得及。裝修隊今天下午進場?！?br>老宋遞過來一份文件。
“工商注冊的材料，你看看。”
我接過來翻了一遍。沒問題，流程都走通了。
“貨源呢？”老吳問，“你手上的存貨夠撐幾個店？”
“兩個店沒問題。第三個需要重新進，我已經(jīng)在談了，這兩天就定?！?br>“你那個房東，沒來找你？”老方壓低聲音。
我笑了一下：“找了。沒用?！?br>散了會，我去了臨時倉庫。
倉庫在一條巷子里，月租兩千八，臨時租的，專門堆從店里搬出來的東西。
兩車的貨物和設(shè)備碼得整整齊齊，箱子摞到了天花板。
小敏蹲在地上對著本子劃拉。
“姐，我盤完了。庫存總價值三十萬出頭。加上**商回收的那部分，一共回籠了四十五萬現(xiàn)金?！?br>比我預(yù)估的還多三萬。
“設(shè)備呢？”
“貨架十二組，完好的九組，可以直接用。冰柜三臺，都能轉(zhuǎn)。收銀系統(tǒng)一套，我測過了，沒問題。”
我點頭。
拿出手機，給趙德明發(fā)了條消息：趙叔，今天實在騰不開手，合同的事能不能推到明天？
十秒之后，他回了：行，你什么時候有空都行。
這么快回。
他急了。
中午十二點，手機響了。阿杰打來的。
“姐，老趙剛才拿鑰匙去咱們店里了。他把門打開一看，里面空的，臉一下子就青了?！?br>“你在哪看到的？”
“我去旁邊吃面，路過看見的。他在空店里站了得有十分鐘，一句話沒說。”
“行，你別管他。這幾天休息，工資照發(fā)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又把其他幾個員工都通知了一遍。
下午三點，趙德明的電話打過來了。
他的聲音聽著很平靜，但我聽得出來底下壓著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