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，"如果我告訴你，有人會在**前給我一支灌了特殊墨水的筆，這種墨水寫上去之后在兩到三個小時內會徹底消失，導致我交上去的試卷變成一張白紙——"
傅辭的瞳孔縮了。
"——你信嗎？"
安靜了五秒。
奶茶店的音箱在放一首老歌，周杰倫的《晴天》。
傅辭的喉結滾了一下。
"誰？"
祁衍沒有馬上回答。他盯著傅辭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"你是不是考前壓力太大了"的質疑，沒有"要不要看看醫(yī)生"的擔心。
只有一個字：誰。
祁衍的鼻腔發(fā)酸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把那股勁壓下去。
"我繼妹。柳詩語。"
傅辭靠回椅背，雙手交叉抱胸。他盯著祁衍看了很久。
"你怎么知道的？"
"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。"祁衍說，"我只問你一件事——你能不能幫我搞到墨水成分檢測？"
傅辭沉默了一會兒。
"我表叔在市***刑偵科。"他說，"他們實驗室能做。"
"需要多長時間？"
"如果走關系加急，最快二十四小時。"
祁衍點頭。
"那就等她把筆送過來。"
"她什么時候送？"
"明天晚上。"
傅辭看著他，眼神復雜。
他想問的東西很多。但他沒問。
他只說了一句："行。"
——
從奶茶店出來，祁衍沒有直接回家。
他騎車去了一趟文具店。
買了一支型號、外觀和手感都和柳詩語上輩子送他的那支筆一模一樣的筆。
黑色筆桿，銀色筆夾，0.5mm中性筆。品牌是"晨光"，型號AGP13902。
他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，是因為在精神病院的五年里，他把那天的每一個細節(jié)翻來覆去地想了幾千遍。
筆的型號、手感、出水的順滑程度、筆夾上那個略微歪斜的logo——全都刻在他的腦子里，比任何高考知識點都清楚。
他還買了一瓶普通的黑色墨水替芯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把新買的筆和替芯裝進口袋。
這是他的后手。
如果柳詩語送來的筆確實有問題，他就把筆芯偷偷換掉——用普通墨水替芯換掉那支特殊墨水的筆芯。然后把原裝的特殊墨水筆芯交給傅辭去檢測。
這樣，他手里就有了兩樣東西：
一、一支外表完好的"柳詩語牌幸運筆"，里面是正常墨水，高考正常使用。
二、一份來自***實驗室的墨水成分檢測報告，證明原裝筆芯的墨水含有特殊化學成分，會在空氣中氧化分解后徹底消失。
鐵證。
至于高考——
祁衍騎著自行車，迎著六月的風。
上輩子那套卷子，他在精神病院里做了五年的噩夢。每一道題，每一個選項，每一個踩分點，他全都記得。
閉著眼睛都能默寫。
他嘴角微微上揚。
六月的風灌進T恤，鼓起來，像一面旗。
——
下午，祁衍回到家，把自己關在房間里。
他坐在書桌前，拿出一張白紙，開始寫。
不是復習筆記。
是一份時間表。
****（今天）：
——聯系傅辭，確認檢測渠道。?
——購買替換筆芯。?
——等待柳詩語送筆。
六月五號（明天）：
——收筆，換芯，交檢測。
——準備錄音設備。
六月六號（后天）：
——確認檢測結果。
——考前最后準備。
六月七號-八號（高考）：
——正常**。
——用自己的筆。
六月二十三號左右（出分）：
——等成績。
——等柳詩語的反應。
——公開一切。
他寫完，把紙折起來，塞進枕頭套里面。
然后他打開課本，翻了兩頁。
眼睛掃過印刷體的文字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。
不是看不進去。
是不需要。
那些知識早就刻在骨頭里了。
他閉上眼睛。
腦子里自動開始播放上輩子高考數學卷的最后一道大題——
已知函數f(x)=x3-3ax+*……
答案浮上來，步驟清晰，邏輯嚴密。
他在精神病院的床上，對著天花板，用手指在空氣中寫過不下一百遍。
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。
一遍又一遍地解那些再也沒有意義的題目，證明自己沒有瘋。
證明那張白卷不是他的。
現在，這些題目終于有了意義。
祁衍睜開眼睛。
窗外的天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