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五星級酒店的東西，拿回來夠用半年的！"
我張了張嘴。
又閉上了。
你知道你住不進任何酒店的對吧。你連飛機都登不上。
但是你的保鮮袋精神讓我敬佩。
賀正陽從衛(wèi)生間出來了，臉上還掛著水珠，睡眼惺忪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**一眼，猶豫了一下，走到我身邊，小聲說："老婆，昨晚你——"
"走吧。"我說，"**等不及了。"
他的話被堵了回去。
就像每次一樣。
六點整，一輛中巴車停在小區(qū)門口。
白色車身，臟得發(fā)灰。擋風玻璃上貼著一張A4紙，上面用粗黑記號筆寫著：夢之旅·奧運團。
車門打開，一股煙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氣味涌出來。
司機是個黑瘦的男人，嘴里叼著煙，一只手搭方向盤上，沖門口揮了揮："上車上車！七點準時出發(fā)！"
我上了車。
車廂里已經(jīng)坐了十來個人。
清一色的——中老年人。
年紀最大的，我目測七十往上了，拄著拐杖坐在最后排，嘴里沒剩幾顆牙，笑得滿臉褶子。
年紀最小的，除了我和賀正陽，大概是第三排一個戴金鏈子的中年男人，四十出頭的樣子，身邊坐著**，老**手里還攥著一把瓜子。
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樣——興奮。
那種撿了**宜的興奮那種"別人花幾萬塊的事兒我花五十塊就搞定了"的竊喜。
和上輩子的馬翠花一模一樣。
馬翠花一上車就跟旁邊的老**搭上話了。
"大姐，你也是五十塊？"
"可不是嘛！我閨女說我被騙了，我說她才傻呢！這么好的事兒會是騙人的？"
"就是就是！我兒媳婦一開始也不樂意，我給她一巴——咳，我好好教育了她一下，這不就來了嘛！"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賀正陽坐我旁邊，馬翠花坐過道對面。
車子發(fā)動了。
我盯著窗外。
路線和上輩子重疊了。
前三十分鐘走的是正常的城市道路——駛過立交橋，經(jīng)過商業(yè)區(qū)，路上車來車往,早高峰正堵得厲害。
然后車子拐上了一條匝道，離開了主路。
上輩子這個時候我已經(jīng)被綁在座位上了，什么都看不到。
這輩子我清醒地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點一點變了——
寫字樓沒了。
商場沒了。
連加油站都沒了。
路兩邊變成了雜草叢生的空地，偶爾閃過一兩棟灰蒙蒙的廠房，銹跡斑斑的鐵門緊閉。
車廂里開始有人嘀咕了。
"這路走的不像是去機場啊？"那個戴金鏈子的中年男人探頭看了看窗外。
馬翠花立刻接話："走的肯定是小路！繞過去更快！你沒坐過飛**？"
金鏈子男人被噎了一下，不說話了。
我轉(zhuǎn)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**正在嗑瓜子，瓜子殼吐在手心里，攢了一小堆，大約打算下車的時候找個垃圾桶扔。
講究人。
可惜講究也救不了命。
車子又開了大約四十分鐘。
導航上顯示，我們離市區(qū)已經(jīng)六十多公里了。
手機信號從滿格掉到兩格。
我把GPS定位截圖發(fā)給了蘇檀。
蘇檀秒回：收到。注意安全。我已經(jīng)跟區(qū)里反詐辦聯(lián)系上了，他們說你昨天打過電話。如果有情況，直接給我打，我同步報警。
我退出微信。
又看了一眼信號——一格半了。
車子拐進了一條窄路。
路面坑坑洼洼，車廂顛得老人們前仰后合。
兩分鐘后，車停了。
車門打開，陽光照進來，灰塵在光柱里打轉(zhuǎn)。
門外站著兩個人。
一男一女，都穿著統(tǒng)一的紅色馬甲，馬甲上印著"夢之旅"三個字。
女的舉著小旗子，臉上的笑像是用模具壓出來的："各位貴賓！歡迎來到我們的奧運之旅第一站——國際免稅購物中心！"
我下了車。
眼前是一棟灰色的廠房改建的建筑，門口掛了一塊嶄新的招牌：夢之旅·國際免稅體驗中心。
招牌上的金漆還帶著油墨味兒。
門口兩邊各站著一個穿黑T恤的光頭男人，胳膊上的肌肉把袖口撐得滾圓。
他們不說話，就站在那里。
上輩子，是這兩個人按住了我的胳膊。
其中一個人的左手腕上有條蜈蚣似的疤。
我看到了。
一模一樣的疤。
胃里翻了一下。
我咬住后槽牙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沒事。
這輩子不一樣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跟著人群往里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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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章
所謂的"國際免稅體驗中心"，就是一個空曠的廠房隔出來的大廳。
地上鋪著廉價的紅地毯，兩側(cè)擺著玻璃柜臺，里面放著玉鐲、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