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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

華夏戰(zhàn)神:北京加代

華夏戰(zhàn)神:北京加代 劉莊的二姐 2026-04-24 15:39:34 都市小說
秀水街的生意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手里夾著根沒點的煙,看著這條窄得像腸子一樣的巷子。兩邊的攤位已經(jīng)支起來了,賣衣服的、賣鞋的、賣電子表的,攤主們操著南腔北調(diào)的普通話吆喝,地上堆著花花綠綠的編織袋,空氣里混著化纖布料的味道和煎餅果子的熱氣。,身后跟著一個瘦高個兒。瘦高個兒姓劉,叫劉建國,戴著一副金絲眼鏡,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的確良襯衫,看著像個教書先生,可那雙眼睛轉(zhuǎn)起來比陀螺還快。“哥,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劉哥。”馬三給兩人介紹,“劉哥,這就是我發(fā)小,任家忠,剛從部隊回來?!?,加代握了一下,手掌粗糙,指甲縫里塞著黑泥,不是坐辦公室的手?!榜R三跟我說過你。”劉建國開門見山,“你在部隊待過,膽兒大,我這正好缺人。缺什么人?”加代把煙點上。,壓低聲音:“缺跑貨的。廣州那邊有渠道,正品雙獅表,拿貨價四十五,北京這邊出手能到一百二。一趟帶兩百塊,刨去路費,凈掙這個數(shù)?!彼稚斐鋈种浮?。加代沒急著表態(tài),他盯著劉建國的眼睛看了一會兒,問了一句:“貨沒問題?原裝**機芯,**進來的,不是假貨?!眲⒔▏?*,“我干了三年了,這條線上的人都熟,你放心。我不是問貨?!奔哟鷱椓藦棢熁?,“我問的是路上安不安全?!?,推了推眼鏡:“這么說吧,這條路我走了幾十趟了,從來沒出過事。但丑話說在前頭,萬一碰上查的,貨沒了算我的,人進去了,你得自己扛。行?!奔哟褵熎?,扔在地上踩了一腳,“什么時候走?后天,北京站,夜里的車。”——
三天后,加代坐上了開往廣州的綠皮火車。
硬座車廂里塞滿了人,過道上站著蹲著躺著的都有,空氣悶得像蒸籠。加代靠窗坐著,懷里抱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包,包里塞著二十萬塊錢——劉建國給的本錢。二十萬,在八幾年是一筆巨款,沉甸甸地壓在他膝蓋上,壓得他不敢合眼。
對面坐著一個廣東商人,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跟旁邊的人聊天,說他去北京倒騰彩電,一趟掙了八千。加代聽著,腦子里在算賬:一塊表掙七十五,兩百塊就是一萬五。跑一趟頂他當科員三年的工資。
火車哐當哐當響了一夜,加代一夜沒合眼。
到了廣州,劉建國安排的人來接站。那是個矮胖的中年人,姓黃,都叫他黃胖子。黃胖子把加代領到一棟老居民樓里,推開一間屋子的門,滿地的紙箱,打開一看,全是嶄新的雙獅表,表盤在日光燈下閃著銀光。
“點一下?!秉S胖子遞過來一沓錢,“這是你的貨,兩百塊,錢貨兩清?!?br>加代沒點。他把錢從人造革包里拿出來,一摞一摞碼在桌上,黃胖子數(shù)了一遍,點點頭,轉(zhuǎn)身走了。加代一個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,窗外的廣州潮濕悶熱,電風扇吱呀吱呀地轉(zhuǎn),吹出來的風都是熱的。他把兩百塊表一塊一塊翻著看,確認每一塊都是好的,然后重新裝進包里,拉好拉鏈,把包抱在懷里,靠在墻上瞇了一會兒。
回程的火車上,他被人盯上了。
那是在韶關站上來的兩個人,一高一矮,高個兒穿著花襯衫,矮個兒剃著板寸。兩人一上車就在加代附近轉(zhuǎn)悠,眼睛時不時往他懷里的包上瞟。加代注意到了,他把包帶子在手腕上繞了兩圈,不動聲色。
夜里兩點多,車廂里的燈調(diào)暗了,大多數(shù)人都睡著了。加代閉著眼,但沒睡。他聽見腳步聲靠近,很輕,但逃不過他的耳朵。一只手伸過來,摸到他手腕上的包帶,開始小心翼翼地解。
加代猛地睜開眼。
矮個兒的手僵在半空中,兩人四目相對,車廂里只有車輪碾過鐵軌的哐當聲。矮個兒愣了一秒,然后從腰間抽出一把折疊刀,“啪”地彈開,刀尖抵在加代腰上。
“別出聲,把包給我?!卑珎€兒壓低聲音,嘴里一股酒臭味兒。
高個兒從另一邊包抄過來,手里攥著一根自行車鏈條。
加代沒出聲。他看著矮個兒的眼睛,慢慢把包從手腕上解下來。矮個兒嘴角露出一絲笑,伸手來接——就在這一瞬間,加代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,刀尖調(diào)了個方向,扎進了矮個兒自己的大腿。
矮個兒“啊”的一聲慘叫,車廂里的人都驚醒了。高個兒掄起鏈條砸過來,加代側(cè)頭躲過,鏈條砸在椅背上,“當”的一聲火星四濺。加代一腳踹在高個兒膝蓋上,高個兒腿一軟跪下去,加代抄起桌上的玻璃杯,啪地砸在他腦袋上,碎玻璃碴子崩了一地。
乘警趕過來的時候,矮個兒抱著大腿在地上打滾,高個兒滿頭是血趴在那兒不動了。加代站在過道里,手里還攥著那個黑色的人造革包,襯衫上濺了幾滴血,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“怎么回事?”乘警問。
加代指了指地上那兩個人:“他們**?!?br>車廂里的人紛紛作證,說看見了,那倆人是小偷,要搶這位同志的東西。乘警***人銬起來帶走了,走之前看了加代一眼,欲言又止,最后什么都沒說。
加代重新坐下來,把包抱在懷里。旁邊一個老大爺遞過來一根煙,加代擺擺手說不會,老大爺自己點上,抽了一口說:“小伙子,出門在外,小心點。”
“謝謝大爺,沒事了?!奔哟α诵Γ莻€笑容干凈得不像剛打過架的人。
——
回到北京,加代把貨交給劉建國,三天后拿到了錢。一萬五,十塊一張的大團結(jié),碼在桌上一大摞。加代數(shù)了兩遍,一分不少。
馬三坐在旁邊眼紅得不行:“哥,你這太牛了,一趟頂我一年工資?!?br>加代把錢裝進信封里,抽出一沓遞給馬三:“這是你的。”
馬三愣了一下,連忙推辭:“哥你這是什么意思?貨是你的,路是你跑的,我就牽了個線——”
“牽線就是功勞?!奔哟彦X塞進他手里,“跟著我干,有我一口就有你一口?!?br>馬三眼圈紅了,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,最后什么都沒說,把錢攥得緊緊的,用力點了點頭。
從那以后,加**始了北京和廣州之間的往返跑。一個月跑兩趟,一趟一萬五,三個月下來,他手里攢了小十萬塊錢。劉建國對他越來越信任,每次給他的貨越來越多,從兩百塊到三百塊,從三百塊到五百塊。
加代的名氣在秀水街慢慢傳開了。大家都知道有個退伍兵,膽大心細,跑貨從來沒出過事,道上的人都給他面子。有人來找他合伙,有人來找他幫忙押貨,加代來者不拒,但有一條規(guī)矩——貨可以幫你看,錢可以幫你帶,但犯法的事不干,坑人的事不干。
馬三又介紹了幾個兄弟過來,都是東城這片兒長大的。有一個叫大軍的,一米八幾的大個兒,以前在首鋼搬過磚,一身腱子肉;有一個叫小波的,瘦小機靈,腿腳快,外號“猴子”;還有一個叫國慶的,當過兩年炮兵,性子悶,不愛說話,但辦事最靠譜。
幾個人湊在一起,加代請他們在東來順吃了一頓涮羊肉。銅鍋里的炭火燒得通紅,羊肉片在沸水里滾三滾就熟了,蘸上麻醬韭菜花,一口下去滿嘴香。
“哥,咱們這算不算一個團伙?”馬三涮了一片羊肉,嘴里含混不清地問。
“算什么團伙?”加代把酒杯放下,“咱們是正經(jīng)做生意的?!?br>“對對對,做生意?!瘪R三嘿嘿笑,“那咱們這個生意,得起個名兒吧?”
加代想了想,說:“就叫代哥的買賣?!?br>幾個人都笑了。笑聲從包間里傳出去,在東來順的老式木樓梯上回蕩。窗外的北京城華燈初上,長安街上的車流像一條發(fā)光的長河,遠處電報大樓的鐘聲隱隱約約傳過來,敲了七下。
那頓飯吃了兩個小時,五個人喝了四瓶二鍋頭。散場的時候,馬三喝得走路打晃,大軍架著他往外走,小波在后面蹦蹦跳跳,國慶最后一個出門,把包間的燈關了,門帶上。
加代站在東來順門口,點了根煙。初秋的晚風吹過來,帶著一絲涼意,吹得他襯衫領子翻起來。他看著街上的行人來來往往,車燈在他臉上明滅不定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三個月前他還坐在部委的辦公室里喝茶看報紙,現(xiàn)在他帶著一幫兄弟跑江湖。他不知道這條路能走多遠,但他知道,他已經(jīng)回不去了。
“哥,走啊?!瘪R三在馬路對面喊他,聲音大得整條街都聽得見。
加代把煙頭彈出去,煙頭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,落在馬路牙子上,濺起一蓬火星。他笑了笑,大步穿過馬路,消失在人群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