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顏以為沈硯會等她一輩子，直到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(xié)議擺在面前。
冷靜期最后一天，她拎著火鍋底料闖進(jìn)他公司，當(dāng)眾喊出“讓我重新追你”。
全公司都賭她追不到，三個月后，她的一條朋友圈配文只有兩個字首勝。
----是真的首勝， 還是對她的施舍？
1 離婚協(xié)議
沈硯把離婚協(xié)議書推過去的時候，許顏正對著手機笑。
那種笑他見過無數(shù)次——眼睛彎起來的弧度，嘴角上揚的角度，甚至連鼻尖微微皺起的細(xì)紋，全都是給那個人的。不是給他的。
“簽了吧。”沈硯說。
許顏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，笑容還掛在臉上，像是沒聽清。
沈硯沒有重復(fù)。他只是把鋼筆放在協(xié)議書旁邊，筆帽已經(jīng)擰開，墨水半干不干地凝在筆尖上。這支筆是三年前許顏送的生日禮物，花了八千塊。他舍不得用，放在抽屜里每天看一眼，覺得她心里有自己。
后來他發(fā)現(xiàn)，那支筆是她買了送陸景琛的，陸景琛說不喜歡，她就順手塞給了沈硯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許顏捏起協(xié)議書，翻了兩頁，眉頭擰起來，隨后松開，“沈硯，你開玩笑的吧？”
“不是?！?br>“因為我昨天沒陪你吃飯？”她把協(xié)議書扔回桌上，紙張旋了半圈停在邊緣，“我不是說了嗎，景琛他臨時——”
“他臨時約你?！鄙虺幪嫠f完，“我聽見了?！?br>這五個字，他說得很慢，像是在嚼一片藥，苦味從舌根往上翻，壓都壓不住。
許顏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那種帶著點親昵的無奈的笑：“你吃醋了？”
窗外的光線把她的側(cè)臉勾出一層絨邊，漂亮得不像真的。沈硯想，他大概就是被這張臉騙了五年。也不是騙，是他自己愿意上當(dāng)。
“簽字吧?！彼褏f(xié)議書往她面前又推了推，指尖碰到她的手背，涼的。
許顏沒有看協(xié)議書，反而俯身湊近他，身上帶著淡淡的梔子香：“沈硯，你看著我?！?br>沈硯抬起眼睛。
她的眼睛很亮，瞳孔里倒映著他的臉，但他總覺得那雙眼睛里站的不是自己。
“我不簽?！痹S顏直起身，把協(xié)議書折了兩折，塞進(jìn)包里，“這種玩笑下次別開了，幼稚?！?br>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噠噠噠地遠(yuǎn)了。
門合上的聲音很輕，像個句號。
沈硯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茶幾上那支還擰著筆帽的鋼筆，忽然覺得很累。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虛。他拿起筆，扣好筆帽，放進(jìn)抽屜最里面。八千塊的東西，合該是配不上他的。
手機響了。是顧西洲。
“哥，晚上喝酒？”
沈硯嗯了一聲，掛斷電話。他想起五年前第一次見許顏，是在一個很普通的飯局上。她坐在陸景琛旁邊，笑起來像春天，整個人都在發(fā)光。他當(dāng)時就想，這女孩真好看。
后來陸景琛介紹：“顏顏，我妹妹。乖，叫沈哥。”
許顏叫了聲沈哥，聲音軟得能擠出水。
沈硯那時候還不知道，這一聲哥，要他用五年來還。
2 青梅竹**距離
陸景琛不是許顏的親哥。
兩人從小一個大院里長大，上同一所小學(xué)，同一所初中，同一所高中。許顏的家長會，是陸景琛替她開的；陸景琛打架被處分，是許顏替他寫的檢討。
他們之間有無數(shù)個別人插不進(jìn)去的“記得嗎”——記得嗎那年冬天你發(fā)燒我背你去醫(yī)院，記得嗎高考前我們在天臺上喝啤酒，記得嗎你說以后要去冰島看極光。
這種時間的重量，沈硯永遠(yuǎn)趕不上。
他努力過。許顏痛經(jīng)的時候，他煮紅糖姜茶送到她公司，前臺小妹說“許經(jīng)理已經(jīng)有人來接了”，他隔著玻璃看見陸景琛的車停在樓下。許顏生日的時候，他訂了兩個月的米其林餐廳，當(dāng)天下午收到許顏的消息：“景琛說帶我去吃路邊攤，我們改天吧，改天我一定陪你！”
那個“改天”從來沒有來過。
顧西洲問他圖什么，沈硯說不知道。其實他知道，只是不想承認(rèn)。
他圖的是有一回許顏喝多了，趴在他肩膀上嘟囔：“沈硯，你對我真好?！本瓦@一句話，他記了三年。像一只被摸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