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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有微光覆京華
蕭無妄回頭,蹲下身,看著孩子,到嘴邊的話說不出口。
“她是父親收進(jìn)府里的人,父親必須要去?!?br>
阿沅點(diǎn)點(diǎn)頭,走過來牽住我的手。
蕭無妄以為阿沅妥協(xié)了,“等父親回來給你補(bǔ)過生辰,好嗎?!?br>
他要親阿沅的額頭,卻被阿沅躲開了。
“父親昨日傷害了母親,今日來傷害我?!?br>
蕭無妄明顯呆滯,他張開嘴,一句話都沒有。
他求助地看向我。
“你去吧?!?br>
蕭無妄點(diǎn)頭,解脫般地朝府門快步離開。
“蕭無妄。”
他扶著游廊的紅柱回頭看我。
“今日過后,我們就結(jié)束吧。”
我對蕭無妄沒有抱任何期望。
我牽著阿沅往外走,蕭無妄走回來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阿沅不懂事,你也不懂事么。那是人命。”
“她的教坊司路引都在這,她能不知道今日是你女兒生辰么。她是什么心思,我們都清楚。我們怎么樣,其實都無所謂。涉及到阿沅,我退不了半步。蕭無妄,你最好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?!?br>
“我沒跟你玩笑。”
我直視著蕭無妄的眼睛,“你以為我在跟你玩笑么?!?br>
他急躁地看著阿沅,“你當(dāng)著孩子面胡說些什么?!?br>
“更何況,人命關(guān)天,你就這么冷漠嗎。等我回來,我再跟你說?!?br>
我沒再說一句話。
我知道留不住的人,有一千種要走的理由。
可阿沅卻在身邊喊著。
“父親不是說,會永遠(yuǎn)聽母親話嗎。你會永遠(yuǎn)愛母親,如果有分歧,就一定是父親錯了。現(xiàn)在你們有分歧了,父親不該聽母親的話嗎。父親,你錯了。”
蕭無妄面對阿沅,還算溫和。
“你還小,你不懂?!?br>
“可這些,父親跟我說了好幾年的。父親,對你,我比母親還要失望?!?br>
阿沅拉著我往宴席走,拉著其他世家的小姐圍著我轉(zhuǎn)。
我笑著安撫她。
我好歹是個大人,還需要一個小孩子開導(dǎo)嗎。
之前的愛不假,現(xiàn)在有愛也不假。
享受過就好。
生辰宴一直持續(xù)到入夜。
送走所有賓客,蕭無妄還是沒回來。
哄阿沅睡著后,蕭無妄是第二日清晨回來的。
我聽到了他推開院門的聲音,我醒了,沒給他開主屋的門。
一直到午后,我才出門。
蕭無妄一宿沒睡,書房開著門,他坐在太師椅上捏著眉心。
一晚上時間,下巴長出的胡茬還沒來得及刮。
“她受了風(fēng)寒在醫(yī)館,等風(fēng)寒好了我再想辦法送她走。”
“不用了?!?br>
蕭無妄停下動作,疲憊地抬頭看我。
“她是個小丫頭,可你是個成熟的人。”
蕭無妄赤紅著眼睛,走過來抱住我的腰。
“夫人,給我一點(diǎn)時間,不要再逼我了。”
“她拿發(fā)簪**,坐你身上親你那天,其實你沒暈吧。”
蕭無妄無奈地笑著,“你這么想我?”
我一板一眼地看著他,一句話沒有接。
蕭無妄自己落下了臉色。
“昨日如果我不去,她一定會跳河。你明明是個成熟冷靜的人,為什么在她面前,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性子。如果她昨日死了,你不會愧疚么?!?br>
我如實回答,“我會高興?!?br>
蕭無妄緘默,抹了一把臉。
蕭無妄雙手按著我的肩膀。
“要么,這件事就此揭過。要么,我就只能讓人起草連宗的文書了?!?br>
“我們不要把路走死。你應(yīng)該也了解我,連宗文書一旦草擬,我絕不會心軟?!?br>
“好好想想。”
他用力地按著我肩膀,我笑著拍開他的手。
從書案最底部的抽屜里拿出一份文書。
“不用草擬了,我已經(jīng)讓人準(zhǔn)備好了?!?br>
我將和離書平鋪在他的桌面。
“蕭無妄,簽字。”
蕭無妄不敢置信地端詳文書上的字跡。
而后他把和離書撕得粉碎。
“你想都不要想?!?br>
我淡定地從抽屜里又拿出一份。
他依舊重復(fù)著剛剛的動作。
我不慌不忙,從書架的木匣里拿出幾十份,同時砸在他懷里。
他低著頭,書房里一片沉寂。
“我現(xiàn)在就送她去崖州?!?br>
“我說了我不在意?!?br>
蕭無妄叫暗衛(wèi)的動作頓住,抬眸眼里血紅。
“七年。你好狠的心?!?br>
“在你搖擺不定的時候,我替你做出選擇?!?br>
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管家急匆匆地站在門外。
蕭無妄怒視著院外,“我說不讓打擾,聽不懂嗎。”
“是,是。可大人,宋嬌嬌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