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，他們又來了。
**天，又來了。
每次都問同樣的話。
房子怎么分。
存款多少錢。
還有沒有我們不知道的財(cái)產(chǎn)。
我一個(gè)都沒回答。
我只是看著他們。
看著他們五年沒看過奶奶一眼的臉。
看著他們現(xiàn)在急切的眼神。
奶奶在第十一天，醒了。
但只是暫時(shí)的。
她睜開眼，認(rèn)出我。
“晚晚?！?br>“奶奶?！?br>我握著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涼。
“奶奶，你要好好的。”
她搖頭。
“晚晚……”
“嗯？”
“別讓……他們……來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奶奶？”
她閉上眼。
“別讓他們……進(jìn)……靈堂……”
那是她對(duì)我說的最后一句話。
三天后，奶奶走了。
4.
奶奶走的那天下午，大伯一家第一個(gè)到。
大伯母沖進(jìn)病房。
“媽??！”
她撲到床邊哭。
我站在一旁，看著她。
五年來，她來過四次。
每次都是問奶奶要錢。
第一次：大伯母開店，找奶奶借十萬。奶奶給了。沒還。
第二次：堂哥結(jié)婚，找奶奶要彩禮錢。奶奶給了五萬。
第三次：堂哥生孩子，滿月酒。奶奶包了兩萬紅包。
**次：大伯母摸走金鐲子那一次。
現(xiàn)在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媽，你怎么就走了??！我還沒來得及孝順你??！”
我看著她的表演。
小叔到了。
姑姑在視頻里。
他們哭了十分鐘。
然后，他們就停了。
大伯擦著眼睛，看著我。
“晚晚，后事怎么安排？”
我說了。
殯儀館，告別廳，骨灰安置。
我都安排好了。
大伯點(diǎn)頭。
“你辦事靠譜?！?br>他頓了頓。
“*****密碼，你知道嗎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知道。”
“多少錢？”
“你問這個(gè)干什么？”
“辦后事要用啊?！?br>“后事我出?！?br>大伯的臉色變了。
“**錢是**錢?！?br>“那等遺囑公證之后再說。”
“什么遺囑？”
大伯瞪大眼睛。
小叔湊過來。
“媽立遺囑了？”
“嗯?！?br>“什么時(shí)候？”
“兩年前?！?br>“給誰？”
“到時(shí)候你們就知道了?！?br>房間里安靜了。
大伯的臉陰下來。
小叔的臉也陰了。
大伯母停止了哭。
姑姑的視頻里，她也不哭了。
他們面面相覷。
那一刻，我看清了他們的臉。
不是悲傷。
是警覺。
——
***追悼會(huì)辦得很簡(jiǎn)樸。
我按她生前交代的辦。
不要鋪張。
不要哭鬧。
讓她安靜地走。
但是她的孩子們做不到。
大伯在追悼會(huì)上哭了。
哭得很大聲。
我站在旁邊，看著他。
我想起五年來的無數(shù)個(gè)電話。
“我這邊有事?！?br>“你先處理?！?br>“你是長(zhǎng)孫，你先頂。”
現(xiàn)在他哭得像失去了全世界。
小叔也哭。
姑姑視頻里哭。
大伯母哭。
小嬸也哭。
堂哥也哭。
一家人哭得驚天動(dòng)地。
前來吊唁的鄰居議論紛紛。
“這一家人真孝順?！?br>“林家老**有福氣?！?br>我沒有哭。
我只是看著***照片。
照片里她七十歲生日。
那一年，她全家聚會(huì)。
就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。
她笑得很開心。
然后，那一年之后，就只有我去看她了。
照片里的笑容，定格成她最后的好日子。
追悼會(huì)結(jié)束。
大伯?dāng)r住我。
“晚晚，找個(gè)地方說說話?！?br>“說什么？”
“遺囑的事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大伯，明天律師會(huì)聯(lián)系你?！?br>“晚晚，你是晚輩。”
他皺眉。
“有些事，家里商量就行了。”
“大伯，遺囑是***意思?！?br>“她那時(shí)候已經(jīng)糊涂了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她沒糊涂?！?br>“晚晚?！?br>大伯的聲音低下來。
“你一個(gè)女孩子家家，聽大伯的話，好好工作，別攪進(jìn)來?！?br>“攪進(jìn)來？”
我笑了。
“大伯，這五年是誰在攪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轉(zhuǎn)身走了。
我聽見他在背后說。
“這孩子，沒大沒小?！?br>“跟***一樣。”
“不識(shí)抬舉。”
我沒有回頭。
5.
奶奶走后第七天，律師函到了。
原告：大伯、小叔、姑姑。
被告：我。
理由：我趁奶奶病重，誘騙她簽下遺囑，違反老**本人意愿。
他們要求**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