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(xiàn)在他要去高考了，你來了？你早干什么去了？”
樓道里安靜得可怕，只有蘇晚的哭聲和程逸舟壓抑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。
聲控燈終于徹底熄滅了。
黑暗中，誰也沒有動。
二、那年那月
蘇晚第一次見到程逸舟，是在2005年的春天。
那時候她剛滿二十歲，從農村來到這座城市，在一家電子廠的流水線上站十二個小時。流水線永不停歇，她的青春也被切割成一個個重復的動作。
程逸舟是廠里技術部的技術員，戴著金絲眼鏡，說話輕聲細語，和周圍那些滿嘴臟話的男工友完全不同。他會在經(jīng)過她工位的時候多看她兩眼，會在食堂幫她占座，會在加班的深夜給她帶一杯熱豆?jié){。
“蘇晚，你和別人不一樣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亮得驚人，“你身上有一種……我說不上來的東西?！?br>她不懂他說的是什么，只知道自己心動了。
戀愛談了兩年。程逸舟帶她去吃西餐，她連刀叉都不會拿，他把著她的手一遍遍教；程逸舟給她買第一條裙子，是她這輩子穿過的最貴的衣服；程逸舟在她生日那天買了一個蛋糕，上面寫著“晚晚，我永遠愛你”。
她以為自己遇見了這輩子最好的男人。
2008年，他們結婚了。沒有房子，沒有彩禮，連婚紗照都是借錢拍的。程逸舟握著她的手說：“晚晚，我現(xiàn)在窮，但我會努力。等我賺到錢，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?！?br>她信了。
2009年，蘇晨出生。
程逸舟抱著皺巴巴的兒子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“晚晚，我有兒子了，我有兒子了！”
那一年也是噩夢的開始。
程逸舟開始頻繁出差，今天**，明天廣州，后天北京。每次回來都一臉疲憊，說生意難做，說客戶難纏，說再堅持堅持就好了。蘇晚一個人在家?guī)Ш⒆?，孩子哭了病了都是她一個人扛。
蘇晨三歲那年，程逸舟徹底消失了。
沒有電話，沒有留言，沒有離婚協(xié)議。他就像人間蒸發(fā)一樣，從她和兒子的生命里徹底消失。
她報警，**說成年人失蹤超過四十八小時才能立案。她去他原來的公司找，老板說他早就辭職了。她去他的老家找，公婆說她不知道他去哪了，你們的事跟我們無關。
一個女人，一個三歲的孩子，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相依為命。
最難的那幾年，她住在十平米的地下室里，潮濕到墻壁上長滿蘑菇。孩子餓得哇哇哭，她只能買最便宜的奶粉，一罐要喝三天。她去菜市場撿別人不要的菜葉，回家洗干凈煮給孩子吃。
有人勸她改嫁，她搖頭。有人勸她把孩子送人，她搖頭。有人勸她回農村老家，她還是搖頭。
“晨晨是程逸舟的兒子，但他更是我蘇晚的兒子?！彼е勒f，“我能養(yǎng)活他?！?br>日子一天天熬過去。兒子長大了，讀書了，成績越來越好了。而那個男人，像從未存在過一樣，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。
直到今天。
三、真相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蘇晚的聲音已經(jīng)啞了，靠在門框上，腿軟得站不住。
程逸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沒去撿地上的果籃，就那么佝僂著身子站在那兒。
“晚晚，我今天來，是想把當年的事跟你說清楚?！?br>“說清楚？”蘇晚冷笑，“十五年了，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說清楚？”
“你先聽我說完?！背桃葜鄣穆曇敉蝗蛔兞?，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疲憊，“這十五年，我沒有一天不在后悔?！?br>他開始說。
2009年3月，程逸舟的父親**出肝癌晚期。母親哭著打電話給他，說家里沒錢治病，讓他想辦法。
程逸舟那時候剛跳槽到一家新公司，試用期還沒過。他找朋友借，找同事借，把能借的錢都借遍了，還是不夠。最后有個人找上門，說有個生意能賺快錢，問他干不干。
他干了。
所謂的“快錢”，是**。
“晚晚，我不是故意的?！背桃葜鄣穆曇糸_始發(fā)抖，“我以為那是正規(guī)的保健品銷售，我以為只要拉到人就能賺錢……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，已經(jīng)晚了?！?br>他被警方帶走的時候，蘇晨剛會喊爸爸。
“我怕連累你和兒子?！彼f，“我沒有和任何人說我們的事，我怕他們找上門來。我媽那時候已經(jīng)偏癱了，她一直以為我出國賺錢去了……”
“你為什么不能告訴我？”蘇晚的聲音在顫抖。
“因為我是罪犯。”程逸舟慘笑一聲，“非法拘禁，****，判了六年。晚晚，你讓我怎么告訴你？讓你帶著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