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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她和姑父省了多少頓肉、多少件新衣服、多少次出門的錢。
“姑媽，我不能要?！?br>“你要是不要，姑媽轉(zhuǎn)身就走，以后再也不來了?！?br>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笑，眼里也沒有淚。
就是實打?qū)嵉乜粗摇?br>我接過了信封。
“姑媽，我有件事必須跟你說?！?br>我把鐲子拿出來，放在桌上。
然后我把昨天在古玩店的事，從頭到尾說了一遍。
說它不是地攤貨。
說它是清代的薄胎翡翠。
說它至少值八十萬。
說古玩店老板開價六十萬收。
說我拒絕了。
姑媽聽完，半天沒出聲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只鐲子，像摸一個老朋友的臉。
“***當年臨走的時候，把這鐲子塞我手里，說了一句話?！?br>“什么話？”
“她說——桂蘭，這東西比你知道的值錢，別輕易給人，除非那個人真用得上?！?br>我愣住了。
“我一直以為她說的是金貴、舍不得的意思。”姑媽摸著鐲子上那些細密的紋路，“沒想到它真的……值這么多錢。”
她抬起頭看我。
“晚晴，你說不賣，姑媽支持你。但你說要拿它做正經(jīng)事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我坐下來，把這兩天在腦子里翻來覆去想了無數(shù)遍的念頭說了出來。
“我要做一個品牌。專做傳統(tǒng)手工藝的東西。翡翠、玉雕、刺繡、漆器，那些被人忘掉的老手藝。這只鐲子就是最好的樣本——它看起來不起眼，但一打光，底子比什么都好?！?br>“多少人和這只鐲子一樣，被壓在箱底蒙著灰，從來沒被人看見過真正的價值？”
我看著姑媽。
“我不懂商業(yè)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好東西不該被埋沒。”
姑媽看了我一會兒。
“你需要姑媽做什么？”
“幫我?guī)б粋€月孩子?！?br>第六章
姑媽答應(yīng)了。
她把兩萬三放在桌上，讓我拿去交房租買奶粉，剩下的當做啟動資金。
我沒碰那筆錢。
我需要的不是兩萬三千塊，我需要的是一個入口。
接下來七天，我每天***孩子交給姑媽，自己坐公交車橫穿整座城市，跑遍了每一家我能找到的古玩市場、玉器店、手工藝作坊。
我不買東西。
我看，我問，我學(xué)。
翡翠怎么分種水，玉雕怎么辨工藝，哪些老手藝還有人在做，哪些已經(jīng)徹底斷了傳承。
第三天，我在城南一個舊廠房改造的文創(chuàng)園里，碰到了一個人。
她叫秦若，三十五歲，美院畢業(yè)，辭了大學(xué)教職出來創(chuàng)業(yè)，做了一個主打“非遺新設(shè)計”的小工作室。
工作室只有她一個人，加上兩個兼職的學(xué)生。
沒有投資，沒有訂單，全靠她自己的積蓄在硬撐。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她正蹲在地上包快遞。
“你好，請問你們這里收不收合作方案？”
她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什么都不是。剛破產(chǎn)，口袋里不到五千塊，有一只值八十萬的翡翠鐲子但不打算賣，想找一個懂行的人一起做點事?！?br>秦若盯著我看了十秒鐘。
“你要么是騙子，要么是瘋子?！?br>“都不是。我只是沒有退路了?！?br>我把鐲子拿出來，放在她面前。
她拿起來，對著窗戶的光看了一眼，手就抖了。
“這是……薄胎？”
“你認識？”
“我的碩士論文就是寫的清代宮廷玉雕工藝。”她把鐲子放到燈下，用手**開手電筒照上去，“天哪……春帶彩、老坑冰種、薄胎雕工……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“我姑媽給的。”
“你姑媽是什么人？”
“鎮(zhèn)上供銷社退休職工?！?br>秦若抬起頭，看著我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懷疑。
是某種我讀不懂的興奮。
“你剛才說想做點事。具體是什么？”
“把這類東西帶到年輕人面前。不是賣古董，是用老工藝做新產(chǎn)品。讓那些被埋在箱底的好東西重新被人看見。”
“你有錢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有人脈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有經(jīng)驗嗎？”
“也沒有?！?br>“那你憑什么覺得能做成？”
我看著她桌上堆著的那些沒人要的非遺手工藝品樣品，看著她腳邊那一堆還沒寄出去的快遞。
“因為你也在做同樣的事。你也沒錢，也沒人脈。但你沒放棄?！?br>秦若笑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