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發(fā)那天，趙銘五點就起來裝車。

行李箱、帳篷、礦泉水，他碼得整整齊齊。

我注意到他在后備箱最底層塞了一個黑色塑料袋，鼓鼓囊囊的。

他看到我走過來，迅速用睡袋蓋住。

“悅悅，幫我拿一下手套。”

我遞給他手套，余光掃過那個塑料袋邊緣。

有刺鼻的味道透出來。

助燃劑。

上了高速，趙銘開的極快。

“阿銘，限速120，你都140了?！?br>
我爸坐在副駕駛，語氣平淡。

“叔，這段路車少，沒事。”

過了兩個收費站，他突然打方向盤下了高速，拐上一條雙車道的盤山公路。

“走這邊近，風景也好。”

導航提示這條路未評級，彎道密集，一側是峭壁，另一側是沒有護欄的深谷。

趙銘突然一腳急剎。

我媽額頭撞上前排椅背，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
“哎呀阿姨對不起！前面有塊石頭我沒看見！”

他回頭看我媽，臉上全是關切。

我媽摸了摸額角，擠出一個笑。

“沒事，開慢點就好?！?br>
她的手在包里，已經攥住了甩棍的手柄。

到了服務區(qū)，趙銘催我們去上廁所。

“你們先去，我在車里等?！?br>
我進了廁所隔間，打開手機。

車載監(jiān)控畫面彈了出來。

趙銘蹲在車尾，擰開右后輪的氣門芯，嘴里哼著歌。

放氣。

他要我們在盤山路上爆胎。

我截了圖，走出廁所時和我爸對了個眼神。

我爸走到車尾，從褲兜里掏出一個便攜式高壓補胎罐。

對準氣門芯按下去。

十秒鐘，胎壓恢復正常。

趙銘回到駕駛座，繼續(xù)哼歌。

下午三點到了第一個野景點。

一段未開發(fā)的老山路，兩側全是碎石和雜草。

趙銘興沖沖在前面帶路。

“這邊拍照最好看！”

他帶著我們往崖邊走。

腳下一滑。

他叫了一聲，整個人往我這邊倒過來，胳膊猛甩向我的肩膀。

我側身退開半步。

他的手擦過我的袖子，抓了個空。

慣性帶著他往崖邊滑了半米，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
他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巖壁邊緣往下看了一眼。

瞳孔驟縮。

我蹲下來，拉住他的手腕，把他拽上來。

“阿銘，小心點?！?br>
他爬起來拍土，笑著說沒事。

轉頭時，對上了我**視線。

我媽站在三米外，雙手抱胸，靜靜盯著他的脖子。

趙銘的笑僵住了。

晚上住山腳的民宿，趙銘搶著去灌熱水壺。

他端回來四杯水。

“叔，阿姨，悅悅，喝點熱水暖暖胃?！?br>
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。

舌尖發(fā)苦。

我放下了。

拉著我媽進了臥室，把杯子放在桌上。

“藥?！?br>
我媽用指甲蘸了一點水放在舌尖，馬上吐掉。

“發(fā)苦，有麻痹感。下藥了。”

我爸走進來，把門關嚴。

“他的計劃是迷暈我們，半夜把車推下懸崖。”

那一夜，我們配合演戲。

關燈，**，呼吸放緩。

二十分鐘后，房間里只剩均勻的呼吸聲。

趙銘在隔壁躺了半小時。

他輕手輕腳推開我們的房門，探頭進來看了幾秒，又退出去。

門縫里透進走廊的燈光。

他的影子貼著墻壁，移向大門。

去動車了。

我媽在黑暗中無聲坐了起來。

她站在臥室窗簾后面，透過玻璃看著院子里的趙銘。

他打開車門，鉆進駕駛座下方摸索了幾分鐘，又退出來。

我媽就那么站著，盯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
凌晨三點，趙銘摸回房間。

路過我們門口時，他停頓片刻，回了屋。

他不知道，他每一個動作，都被引擎蓋下的****頭拍的清清楚楚。

他也不知道，他走后五分鐘，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消息。

發(fā)件人備注是甜甜。

老公，事辦完了給我買那個三萬八的包包哦，愛你。

這條消息，被我爸提前裝在他手機里的同步軟件，一字不落截取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