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誰？"
"我是林念，今天第一天上班。"
前臺姑娘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電腦。
"副……副總裁？"
"對。"
她拿起電話，打了個內(nèi)線。
三分鐘后，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從電梯里出來，四十出頭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"林小姐？我是總裁辦主任何志。"
他禮貌但冷淡。
"林總讓我?guī)マk公室。"
林總。他叫二叔林總。
我跟著何志進電梯，上了四十七層。
整層只有三間辦公室。
最大的一間門牌寫著"CEO——林兆坤"。
中間一間寫著"副總裁"。
最小的那間是會議室。
何志推開副總裁辦公室的門。
一百二十平，落地窗對著城市天際線，辦公桌上連一支筆都沒有。
"東西都沒來得及準備，您先將就。"何志說，"林總九點有個高管會，讓我問您——去不去？"
"當然去。"
何志點了下頭，走了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聽到走廊里有人在小聲說話——
"就這？二十幾歲黃毛丫頭，直接空降副總裁？"
"聽說從小在外面長大的，連大學都是普通二本。"
"林總能同意？"
"林總是老爺子的兒子，他能不同意？但你看著吧，用不了一個月，自己待不下去。"
我關上落地窗的百葉簾，坐在空蕩蕩的辦公椅上。
他們說得對。
我什么都不懂。
但我有一樣東西，是這棟樓里大部分人沒有的。
——被踩在泥里過，就不怕再臟一次。
九點整，高管會議室。
長桌兩邊坐了十四個人，清一色中年男性，只有角落里一個女人——法務總監(jiān)陳嵐。
林兆坤坐在主位，看到我進來，筆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"大家認識一下，這位是林念，董事長任命的新副總裁。"
沒有人鼓掌。
甚至沒有人點頭。
一個禿頂?shù)哪腥朔募?，頭都不抬。
"老林，今天議程排滿了，新人介紹可以放到下周。"
"我不需要專門介紹。"我說。
禿頂男人抬起頭，似乎驚訝我會開口。
"我是來開會的，不是來擺碼頭的。繼續(xù)你們的議程。"
安靜了兩秒。
林兆坤笑了一下。
"行。老陳，你先說海港項目的事。"
禿頂男人——工程總監(jiān)陳衛(wèi)國，清了清嗓子，開始匯報。
海港商業(yè)廣場。投資十二億，工期拖了八個月，成本超支一億四千萬，到現(xiàn)在還沒封頂。
"主要是材料供應商的問題，換了兩次供應商，第三家現(xiàn)在也在扯皮……"
他說了二十分鐘，核心信息只有一條——這個項目是個無底洞。
林兆坤聽完，看向我。
"林副總怎么看？"
他的語氣客氣得過頭。
這是測試。
在場十四雙眼睛全盯著我，有人等著看笑話，有人等著抓把柄。
"我看了資料。"我說。
陳衛(wèi)國笑了一聲。
"林副總昨天才入職，資料都看完了？"
"沒看完。但海港項目的供應商合同我看了。"
我翻開面前的文件——早上在車上看的那份。
"第一任供應商，材料報價比市場價高百分之二十二。第二任，雖然降了價，但品控出過兩次問題，驗收報告上寫得很清楚。第三任——"
我抬頭看了陳衛(wèi)國一眼。
"第三任供應商的法人代表，跟你是大學同學。對不對？"
會議室徹底安靜了。
陳衛(wèi)國臉上的笑消失了。
"你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。"我把文件合上，"我只是覺得，供應商的事該審計部門介入了。利益相關的人，不適合繼續(xù)負責這個項目。"
"你——"
"夠了。"林兆坤抬手打斷，"這件事回頭再說。下個議題。"
他看著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打量。
多了一層——警惕。
會議結束后，我走回辦公室。
手機上一個未讀消息。
陌生號碼。
"會開得不錯。"
我皺了皺眉，沒回。
十秒后又來一條。
"不認識我？沈越。****忘年交介紹過的。"
沈越。
我在資料包里見過這個名字——沈氏資本CEO，身家三百億以上，三十二歲。
據(jù)說行事低調(diào)到?jīng)]有公開照片。
"你怎么知道我開會的情況？"我打字回復。
"林氏大廈的安保系統(tǒng)是我的公司做的。"
"你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