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來陸深把所有作品打包，以公司名義參加**設(shè)計大獎賽。
獲獎?wù)邔懙氖?陸氏空間設(shè)計——陸深"。
蘇念連個署名都沒有。
她翻到筆記本第三頁，看到了一段話。
"蘇念對S身份的利用價值已到上限。下一步：將S的設(shè)計版權(quán)全部轉(zhuǎn)入公司名下，與蘇念徹底切割。時間節(jié)點：離婚手續(xù)完成后。"
字跡是陸深的。
蘇念把筆記本一頁一頁拍完，放回去，關(guān)上保險柜。
她站起來的時候，腿有點軟。
不是害怕。是氣的。
陸深，你連吃相都這么難看。我給你畫了五年圖，你不光吃干抹凈，還要把碗砸了。
樓下傳來開門聲。
蘇念關(guān)燈，走出書房。
走廊盡頭，安安的房間亮著小夜燈。
她推門進去。
安安縮在被子里，抱著一只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，睡得很沉。
嘴巴微微張著，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團陰影。
蘇念蹲下來，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臉。
上輩子，安安最后一次喊媽媽，是在精神病院的鐵門外面。
聲音很小，像小貓叫。
蘇念隔著鐵門，把手伸過欄桿，摸到了安安的頭發(fā)。
然后護工把安安抱走了。
從那以后，蘇念再沒見過女兒。
她死的那天，出租屋里只有一張安安三歲時的照片。
照片被她攥在手心里。
法醫(yī)掰了很久才掰開她的手指。
蘇念閉了一下眼睛。
睜開時，眼睛干燥。沒有淚。
上輩子的淚流夠了。
這輩子只做一件事。
她彎腰，把安安裹進毯子里，連兔子玩偶一起抱了起來。
安安迷迷糊糊地拱了拱，嘟囔了一聲：「媽媽……」
蘇念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頂。
「在呢。哪兒也不去?！?br>她抱著安安走下樓。
客廳的燈亮了。
王美蘭坐在沙發(fā)上，穿著睡袍，雙手交叉擱在膝蓋上。
她的目光從蘇念臉上移到安安身上，再移到蘇念手里的車鑰匙。
「你要干什么?！?br>「帶安安走?！?br>「放下孩子?！雇趺捞m站起來，往前走了一步，「安安是陸家的骨血，你一個外人——」
「外人？」蘇念停住了。
她低頭看著王美蘭的腳。
光腳踩在地板上，步伐穩(wěn)健，站得筆直。
八年。
這個女人讓蘇念以為她下半身癱瘓了八年。
蘇念給她洗了八年的腳，搓了八年的背，喂了八年的飯。
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熬藥，晚上十一點幫她翻身。
而這個女人的腿，好得能踹人。
「媽。」蘇念笑了。
王美蘭覺得這個笑不對勁。
「您的腿恢復(fù)得真好。要不要我?guī)湍鷴靷€號，讓全科的大夫都看看這個奇跡？」
王美蘭的臉一下子僵住。
她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「八年了?！固K念的聲音很輕，像在數(shù)一樣?xùn)|西。
「我伺候了您八年。端屎端尿，洗衣做飯，半夜翻身，凌晨熬藥。陸深出差的時候，我一個人把您從床上抱到輪椅上，閃了三次腰?！?br>「我……我那是真的癱了，后來才……」
「才什么？才在我去超市的時候，穿著高跟鞋去商場買金項鏈？」
王美蘭的手摸向脖子，下意識地捂住了鎖骨的位置。
那里掛著一條細(xì)金鏈。
蘇念上輩子沒注意過這條鏈子。
這輩子她什么都記得。
「讓開?！固K念說。
王美蘭沒讓。
她伸手去搶安安。
安安在蘇念懷里驚醒了，看到王美蘭的臉，縮了一下脖子。
「媽媽……」
「沒事。閉眼睡覺。」
蘇念側(cè)過身，繞開王美蘭，走向門口。
王美蘭在身后喊：「你給我站??！陸深馬上就回來了！你走不了！」
蘇念頭也不回。
「告訴陸深，律師函明天到?！?br>她推開門，夜風(fēng)灌進來。
把安安裹緊了一點，走進夜色里。
身后，王美蘭掏出手機，手指抖著按了一個號碼。
「深兒，蘇念把安安搶走了！她瘋了！你快……你快把她的***凍了！一分錢都別給她留！」
第三章
第二天早上七點，蘇念在酒店醒來。
安安還在睡，蜷成一只蝦，兔子玩偶壓在她臉上。
蘇念把兔子挪開，給她掖好被角。
然后拿起手機。
三十七條未接來電。
陸深十九個。王美蘭十一個。白瑤七個。
短信彈出來。
陸深：「你馬上把安安送回來，否則我報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