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縫紉機給你?！?br>我姐把那臺掉漆的老式縫紉機往我面前一推，鐵腳擦過地磚，發(fā)出一聲刺耳的響。
她笑著說：“你不是最孝順嗎？媽留下的破爛，也該你收著?！?br>我哥坐在桌子對面，手里捏著房產(chǎn)證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嫂子抱著首飾盒，嘴角壓都壓不住。
滿屋親戚看著我。
他們剛分完媽留下的房子、存款和金鐲子，分到我這里，只剩這臺二十多年沒人用的破縫紉機。
我把手放在冰涼的機身上，慢慢笑了。
“行?！?br>我姐愣了一下。
我說：“你們分金分房，我拿破爛；以后破爛里翻出什么，也別怪我沒叫你們一起看?！?br>屋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哥終于抬頭：“林晚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我還沒回答，手機震了一下。
舊物修理師傅發(fā)來一張照片。
照片里，縫紉機底座被撬開了一道縫。
里面露出一截黃澄澄的金屬邊。
師傅問：“林小姐，這里面像是金條，要不要繼續(xù)拆？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滿屋人的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“別急?！?br>我把手機屏幕翻過去。
“你們砸給我的破爛，好像要先砸你們的臉了?！?br>媽下葬后的第三天，家里來了很多人。
不是為了悼念她。
是為了分東西。
我站在客廳門口，看見圓桌上擺著厚厚一疊文件，房產(chǎn)證壓在最上面，下面是存折、保險單、首飾清單，還有幾張我從沒見過的銀行流水。
我哥林強坐在主位左邊，手里拿著筆，神情很平靜。
我姐林萍坐在右邊，手腕上已經(jīng)套著媽生前最常戴的那只金鐲子。
嫂子坐在我哥旁邊，懷里抱著一個紅木首飾盒，一邊聽親戚說話，一邊用指腹輕輕摩挲盒蓋，像是怕誰忽然伸手搶走。
我進門的時候，沒有人讓我坐。
大舅看見我，咳了一聲，說：“晚晚來了，那就開始吧。**走了，家里東西總要有個說法，省得以后兄妹之間傷和氣?！?br>我看著桌上那些已經(jīng)攤開的文件，心里覺得可笑。
說法早就有了。
他們只是等我回來聽通知。
我哥把一張紙推過來，紙上寫著“林桂英遺留財物分配清單”。
字是他寫的。
房子歸林強。
存款二十八萬，林強十五萬，林萍十三萬。
金鐲、項鏈、耳環(huán)等首飾歸林萍。
老式縫紉機一臺，歸林晚。
最后一行還寫著：林晚自愿接受以上分配，無異議。
我看著“無異議”三個字，看了很久。
我姐笑著說：“晚晚，媽生前最疼你，她那臺縫紉機你也知道，她年輕時候靠那個做衣服，舍不得扔。給你留個念想，挺好的?！?br>嫂子立刻接話：“是啊，錢財都是身外物，留念想才最重要?！?br>這話說得太順了。
像她抱著首飾盒不是為了錢，是為了替媽保存精神遺產(chǎn)。
我抬頭看她：“既然念想這么重要，你把首飾盒給我，你拿縫紉**?！?br>嫂子的臉僵了一下。
我姐皺起眉：“林晚，你別一開口就夾槍帶棒。你未婚，沒孩子，又沒房貸，錢給你也沒多大用。我和你哥不一樣，我們都有家要顧?！?br>我問她：“所以我沒家，就該被踢出家？”
她臉色變了。
我哥把筆放在桌上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媽剛走，你能不能別鬧得這么難看？這分法不是我一個人定的，大家都覺得合適?！?br>我掃了一眼客廳里坐著的親戚。
大舅低頭喝茶，二姨避開我的視線，表叔裝作沒聽見，隔壁王嬸坐在角落，手里攥著紙巾，一直看著我。
“大家都覺得合適？”
我拿起那張清單，慢慢念出聲：“房子給兒子，錢給兒子女兒平分，金子給出嫁的女兒，最小的那個負責(zé)拿破爛。確實合適，合適得像早就商量好怎么把我踢干凈。”
我哥臉色一沉：“林晚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把紙放回桌上。
“哥，你不用這么大聲。我媽住院三個月，你總共來過五次，每次不超過二十分鐘，倒是今天分遺產(chǎn)，你坐得挺穩(wěn)?！?br>我姐立刻拍桌：“你什么意思？媽住院的時候我也忙，我婆家一堆事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我看向她手腕上的鐲子。
“姐，你忙著婆家，所以媽插管那天，你說孩子補課走不開；媽疼得一夜沒睡那天，你說婆婆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