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愣神的剎那，我爸動了。
他猛地從座位底下竄出，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根磨尖的筷子，扎向乘務員的眼睛！
“噗嗤！”
乘務員發(fā)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，身體劇烈地抽搐。
“跑！快跑！”
我爸一把抓住我的手，拖著我往下一節(jié)車廂沖。
車廂里已經亂成一團，尖叫聲，哭喊聲。
還有“咔嚓咔嚓”的骨裂聲混雜在一起。
我們撞開人群，身后的慘叫被關上的車廂門隔絕。
我和我爸背靠著冰冷的車門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“爸，那到底是什么東西？為什么？”
“為什么會有學校醫(yī)務室的味道？”
我爸沒有回答我。
而是轉過身撩開我的長發(fā)，在我后腦勺上摸索著。
“找到了！”
他抓著我的手，讓我自己去摸。
我的指尖觸碰到后頸發(fā)根處，那里，有一條細長的已經結痂的傷口。
我顫抖著說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爸的聲音沙啞。
“你想想，保送面試前，學校是不是組織過一個什么‘冬令營’？”
冬令營？
那是我們三十個保送生專屬的“封閉式潛能開發(fā)冬令營”。
所有人都羨慕我們，說我們是天之驕子。
我們每天被要求喝下一種味道像鐵銹的特制營養(yǎng)液。
然后戴上布滿電極的頭盔，做所謂的“腦機接口壓力測驗”。
老師說，這是為了開發(fā)我們的大腦，讓我們在清華的面試中脫穎而出。
當時我還為學校的“貼心”而感動。
現(xiàn)在想來，那些所謂的測驗，更像是，某種數據采集。
我爸的聲音里帶著悲涼。
“你哥，你哥當年也是這樣?！?br>“也是進了這個培優(yōu)班，然后人就沒了?！?br>“學校說他自己退學，跟社會上的人鬼混去了?！?br>“我到處找，找不到?！?br>“所有人都說我兒子不學好，說我這個當爹的沒用，只會喝酒鬧事?！?br>“他們不知道，我被學校開除，根本不是因為酗酒?！?br>“是我偷偷調查你哥失蹤的事，被他們發(fā)現(xiàn)了！”
“我裝瘋賣傻，去學校當保安，就是為了查清楚，這學校到底在搞什么鬼！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，呆呆地看著我爸。
那個在我記憶里永遠醉醺醺、滿嘴胡話的男人，此刻眼神清亮。
我一直信奉的學校，我為之奮斗的象牙塔，背后竟然是這樣的？
“滋啦。”
車廂頂上的廣播喇叭突然響了。
一陣電流聲后，一個我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。
是我們班主任，王老師的聲音。
她曾是我最尊敬的人。
“陳茜同學，聽到請回答?！?br>那聲音依舊溫柔，卻帶著令人窒沒的壓迫感。
“你的9個同學，都已經把優(yōu)異的成績，交給了學校，交給了他們的父母?！?br>“現(xiàn)在，就差你一個了?！?br>“快回來上課吧，不要再淘氣了。”
“老師和同學們，都在等你?！?br>話音剛落，我們前方車廂的門，被一只慘白的手，緩緩推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