礦燈熄滅的時候（二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窗外依舊是漫天飛雪，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，籠罩著整個礦區(qū)。項云晟已經(jīng)醒了，他沒有賴床，一骨碌爬起來，動作麻利地穿上昨天準備好的外套和運動鞋，又簡單洗漱了一下，拿起桌上的兩個饅頭，就匆匆出門了。，才五點半，礦區(qū)里一片寂靜，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，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積雪已經(jīng)沒過了腳踝，踩上去咯吱咯吱作響，每走一步，都要費很大的力氣。寒風像冰針一樣扎在臉上，疼得他直咧嘴，可他卻不敢放慢腳步，生怕遲到，生怕失去這個唯一的希望。，朝著礦區(qū)東邊的舊倉庫走去。那間舊倉庫，他小時候去過，是以前礦區(qū)用來存放雜物的，早就廢棄了，周圍雜草叢生，破舊不堪，平時很少有人去。，他終于看到了那間舊倉庫。倉庫的大門破舊不堪，門板上布滿了灰塵和銹跡，上面還掛著一把生銹的鐵鎖，旁邊的圍墻也塌了一角，雜草從圍墻的縫隙里鉆出來，顯得格外荒涼。，看了看手機，還差十分鐘才到六點。他沒有敲門，也沒有大聲喊叫，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，**雙手，抵御著刺骨的寒風，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和緊張。，不知道師傅會不會很嚴厲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跟上師傅的節(jié)奏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學好打拳。無數(shù)個疑問在他的腦海里盤旋，可他的心里，卻沒有一絲退縮的念頭。他知道，這是他唯一的機會，他必須抓住。，倉庫的大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打開了，一個身材高大、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。他大約四十多歲，身高一米八左右，肩膀?qū)掗煟直鄞謮?，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運動服，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，從額頭一直延伸到臉頰，顯得有些兇悍。他的眼神銳利，像鷹一樣，掃了項云晟一眼，語氣冷淡地說道：“來了？”，恭敬地說道：“師傅，我來了，我沒遲到?！保瑳]有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倉庫，說道：“進來吧。”。倉庫里昏暗潮濕，彌漫著一股霉味和鐵銹味，光線很差，只有幾縷陽光從倉庫的縫隙里鉆進來，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灰塵。倉庫的角落里，堆放著一些破舊的雜物，中間空出了一塊大約十幾平米的地方，地上鋪著一塊破舊的帆布，帆布上放著一個舊沙袋，沙袋上布滿了補丁，里面塞滿了舊衣服和沙子，硬得像石頭。旁邊還有一副破舊的拳擊手套，手套上的皮革已經(jīng)磨損，露出了里面的棉花?！拔医兄軓姡郧笆鞘￡牭娜瓝羰?，退役后就一直在這一帶教拳?！敝心昴腥宿D(zhuǎn)過身，看著項云晟，語氣依舊冷淡，“我不管你學打拳是為了什么，既然你來了，就要遵守我的規(guī)矩。第一，不能遲到早退；第二，要聽話，我讓你做什么，你就做什么，不能頂嘴；第三，一旦開始學，就不能半途而廢，哪怕被打得鼻青臉腫，也不能放棄。你能做到嗎？”，語氣堅定地說道：“師傅，我能做到！我一定遵守您的規(guī)矩，絕不遲到早退，絕不頂嘴，絕不半途而廢！”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許，卻依舊沒有多余的表情，說道：“好，既然你能做到，那我們就開始。首先，我要看看你的身體素質(zhì)，看看你到底是不是這塊料。”，說道：“去，把那個杠鈴舉起來，看看你能舉多少斤?！?，只見那個杠鈴很破舊，杠鈴桿上布滿了銹跡，兩邊各掛著一個二十公斤的杠鈴片，總共四十公斤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走到杠鈴面前，彎腰，雙手握住杠鈴桿，用力一抬，很輕松地就把杠鈴舉了起來，甚至還能穩(wěn)穩(wěn)地舉過頭頂，停留了十幾秒，才緩緩放了下來。
周強的眼睛亮了一下，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。他本來以為，這個十六歲的少年，沒有任何基礎，最多只能勉強舉起杠鈴，沒想到他竟然能舉得這么輕松，而且還能舉過頭頂。這身體素質(zhì)，確實很不錯，是塊打拳的料。
“不錯，身體素質(zhì)還行。”周強點了點頭，語氣緩和了一些，“打拳，身體素質(zhì)是基礎，沒有好的身體素質(zhì)，再怎么學，也成不了氣候。你這身體素質(zhì)，比我當年剛開始學拳的時候還要好，只要好好練，肯定能有出息。”
聽到師傅的夸獎，項云晟的心里一陣高興，更加堅定了學打拳的決心。他說道：“師傅，我一定會好好練的，不會讓您失望的?！?br>“別高興得太早?！敝軓娬Z氣又變得嚴肅起來，“身體素質(zhì)好，只是基礎，打拳不僅需要力量，還需要技巧、速度、反應能力，更需要毅力和勇氣。接下來，我就教你最基礎的動作，你要認真學，仔細看，不能有半點馬虎?！?br>項云晟連忙點頭：“師傅，我知道了，我一定認真學?！?br>周強走到倉庫中間的空地上，擺出了一個拳擊的基本站姿，說道：“首先，學打拳，要先學會站姿。站姿是打拳的基礎，站姿不對，出拳就沒有力量，防守也會漏洞百出。你看我，雙腳分開，與肩同寬，左腳在前，右腳在后，膝蓋微微彎曲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重心放在雙腳之間，雙手抬起，護住頭部和胸口，眼睛盯著前方，時刻保持警惕?！?br>他一邊說，一邊放慢動作，演示了一遍，讓項云晟看得更清楚。項云晟認真地看著，仔細地記著師傅的每一個動作，然后也學著師傅的樣子，擺出了站姿。可是，他的站姿很僵硬，雙腳分得太寬，膝蓋彎曲的角度不對，身體也沒有前傾，雙手護在頭部的位置也不對，看起來很別扭。
周強走了過去，用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，說道：“不對，身體再前傾一點，重心再低一點，膝蓋彎曲的角度要適中，不要太彎，也不要太直。雙手再抬高一點，護住你的下巴和胸口，眼睛要盯著前方，不能東張西望?！?br>項云晟按照師傅的要求，慢慢調(diào)整自己的站姿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周強滿意為止。看似簡單的一個站姿，他卻練了整整一個小時，渾身都出汗了，后背的衣服都濕透了，貼在身上，冰冷刺骨，可他卻沒有絲毫抱怨，依舊認真地練習著。
周強看在眼里，記在心里。他知道，這個少年，雖然沒有基礎，但很能吃苦，也很有毅力，只要好好培養(yǎng)，將來一定能有一番作為。他想起自己當年學拳的時候，也是這樣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基礎動作，哪怕再苦再累，也從來沒有放棄過。
“好了，站姿差不多了?！敝軓娬f道，“接下來，我教你出拳。打拳最基礎的拳法，就是直拳、勾拳和擺拳。今天，我們就先學直拳，直拳是最常用、最基礎的拳法，也是最有力量的拳法之一，學好直拳，才能學好其他的拳法。”
他再次擺出站姿，說道：“直拳分為左直拳和右直拳。左直拳，用你的左手出拳，出拳的時候，要擰腰、蹬地、送肩，手臂伸直，拳頭握緊，拳心向下，瞄準對手的頭部或胸口，出拳要快，收拳也要快，打完之后，立刻回到防守姿勢，不能停留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演示了左直拳的動作，動作流暢，出拳有力，收拳迅速，一氣呵成。然后，他又演示了右直拳的動作，說道：“右直拳和左直拳的動作差不多，只是用右手出拳，出拳的時候，力量要比左直拳更大，因為右手是主力手，爆發(fā)力更強?！?br>項云晟認真地看著，仔細地琢磨著師傅的動作要領，然后開始試著出拳?？墒牵某鋈芙┯?，沒有擰腰蹬地，也沒有送肩，手臂沒有伸直，拳頭也沒有握緊，出拳很慢，收拳也很慢，看起來毫無力量。
“不對，出拳的時候，要擰腰蹬地，把身體的力量傳遞到手臂上，再傳遞到拳頭上，這樣出拳才有力量。”周強走了過去，握住他的手臂，手把手地教他，“你看，擰腰，蹬地，送肩，出拳，收拳，一氣呵成，不要停頓，要快，要準?！?br>在周強的指導下，項云晟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直拳，從左直拳到右直拳，從慢到快，從無力到有力。他的手臂很快就酸了，肩膀也很疼，拳頭也磨紅了，甚至有些脫皮，可他卻沒有停下，依舊認真地練習著。他知道，只有反復練習，才能把基礎動作練扎實，才能學好打拳，才能掙到錢，才能給父親治病。
不知不覺，就到了中午。外面的雪已經(jīng)停了，陽光透過倉庫的縫隙，照進倉庫里，給昏暗的倉庫增添了一絲暖意。周強看了看時間，說道：“好了，今天就練到這里。你回去之后，好好復習今天學的站姿和直拳，明天早上六點，準時來這里，我們繼續(xù)練。記住，每天早上，你要先跑五公里，鍛煉你的耐力和體能，體能是打拳的根本，沒有好的體能，打不了幾個回合就會累倒?！?br>項云晟點了點頭，恭敬地說道：“謝謝師傅，我記住了，我明天一定準時來，也會好好復習今天學的內(nèi)容，每天早上都會跑五公里?！?br>他拿起自己的東西，向周強鞠了一躬，然后轉(zhuǎn)身走出了倉庫。走出倉庫，陽光照在他的身上，暖暖的，驅(qū)散了些許寒意。他的手臂很酸，肩膀很疼，拳頭也很疼，可他的心里，卻充滿了成就感。他知道，自己今天學到了很多東西，離自己的目標，又近了一步。
他沒有回家，而是直接去了礦區(qū)醫(yī)院。他想看看父親，想告訴父親，他今天學打拳的情況，想讓父親放心。走到病房門口，他聽到里面?zhèn)鱽砟赣H和父親的對話，母親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：“建國，你說云晟學打拳，會不會有危險?。课艺娴暮軗乃??！?br>父親的聲音很沙啞：“我知道你擔心，我也擔心，可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。云晟長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，他也是為了這個家，為了我。我們只能相信他，只能支持他。我相信，我們的兒子，一定能行的?！?br>項云晟站在門口，眼眶又紅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氣，推開門走了進去，笑著說道：“爸，媽，我回來了?！?br>看到兒子回來，母親連忙迎了上去，拉住他的手，仔細地看了看他，問道：“云晟，今天學打拳累不累？師傅嚴厲嗎？有沒有被欺負？”
“媽，我不累，師傅很嚴厲，但也很好，他教我了站姿和直拳，還夸我身體素質(zhì)好，說我只要好好練，肯定能有出息?！表椩脐尚χf道，故意裝作輕松的樣子，不想讓母親擔心，“我沒有被欺負，師傅對我很好，還有，我明天早上要跑五公里，鍛煉體能，這樣才能更好地學打拳?！?br>父親看著他，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，說道：“好，好，只要你能好好學，能保護好自己，爸就放心了。云晟，你長大了，懂事了?！?br>項云晟走到病床邊，握住父親的手，說道：“爸，您放心，我一定會好好學打拳，一定會掙很多錢，一定會讓您的病好起來，一定會讓您和媽過上好日子?！?br>父親用力點了點頭，眼眶也紅了。母親站在一旁，看著父子倆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，眼淚卻又忍不住掉了下來，這一次，是欣慰的淚水。
項云晟在醫(yī)院陪了父母一會兒，給父親喂了水，陪母親說了說話，然后就回家了。他知道，自己不能耽誤太多時間，他要回家復習今天學的動作，還要好好休息，明天早上還要早起跑五公里，還要去學打拳。
回到家，他簡單吃了點東西，就開始練習今天學的站姿和直拳。他在屋里的空地上，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，從站姿到出拳，從慢到快，從僵硬到流暢。不知不覺，就練到了傍晚，他的手臂已經(jīng)酸得抬不起來了，拳頭也磨破了皮，流了血，可他卻沒有停下，依舊認真地練習著。
夜幕降臨，屋里漸漸暗了下來。項云晟點燃了一盞煤油燈，煤油燈的燈光昏暗，卻照亮了他堅毅的臉龐。他看著自己磨破的拳頭，看著自己濕透的衣服，心里沒有絲毫抱怨，只有堅定的信念。他知道，打拳這條路，注定是艱難的，注定是充滿坎坷的，可他不會退縮，不會放棄。因為他知道，他的身后，有他的父母，有他的家，他必須堅強，必須勇敢，必須用自己的拳頭，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。
他想起師傅說的話，體能是打拳的根本，沒有好的體能，打不了幾個回合就會累倒。他暗暗下定決心，從明天早上開始，一定要堅持跑五公里，一定要好好鍛煉自己的體能，一定要把基礎動作練扎實，一定要學好打拳，一定要掙很多錢，一定要讓父母過上好日子，一定要讓父親的病好起來。
夜深了，煤油燈的燈光依舊亮著，映著項云晟堅毅的臉龐。他躺在床上，卻毫無睡意，腦海里反復回想著重癥的父親、憔悴的母親，反復琢磨著今天學的動作要領。他知道，從明天起，他就要更加努力，更加刻苦，因為他的人生，他的家庭，都掌握在自己的拳頭里。
礦燈熄滅了，但屬于項云晟的奮斗之路，才剛剛開始。他的鐵拳，終將打破黑暗，迎來屬于自己的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