蠶食。
但這一次，蔡杰要在對方動手之前，先把賬冊抓在手里。
賬冊是蔡家產業(yè)的根。誰掌握賬冊，誰就掌握了所有交易的憑證、所有契約的依據。方敬庭前世能成功，就是因為先控制了賬房，篡改了賬目，讓蔡杰拿不出任何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。
蔡杰把遺契抄本又重新折好，塞回鞋底。
窗外起了風，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樹嘩嘩響。
他吹滅蠟燭，躺回床上，睜著眼睛看帳頂那朵歪歪扭扭的蘭花。
明天，方敬庭會在族會上提出“暫管”議案。
而他要做的，是在那之前，先把賬冊封存記錄拿到手。
那是前世所有人都沒在意的東西——封存賬冊時留下的封印存根，每半年一次對賬的封條編號，還有賬房換人時的交接記錄。
方敬庭篡改賬冊，一定會動這些記錄。
而他只要找到被改動的痕跡，就能讓方敬庭的第一步棋，變成他自己的斷頭臺。
第二章：腹黑立局，先穩(wěn)**
第二天一早，蔡杰讓春桃去請了三個管事來。
不是賬房的劉仁，是管外務的李茂、管田產的周德厚、管鋪面的孫有福。
這三人前世都倒向了方敬庭，但倒向的時間不同。李茂最早，周德厚是被脅迫的，孫有福墻頭草兩邊倒。
蔡杰要做的，是先摸清這三個人現(xiàn)在站在哪兒。
三人進門時，蔡杰正坐在花廳主位上喝茶。茶是春桃沏的，粗葉子，苦得很，但他故意擺出一副“少爺開始理事”的派頭。
“幾位管事，我這病了一場，好些事記不清了，今天請你們來，是想問問各處的進項?！彼巡璞K擱下，笑了笑，“別拘束，坐下說?！?br>李茂第一個坐下，**只沾了椅子邊，腰挺得筆直，臉上堆著笑。周德厚站在門邊沒動，手里捏著一本賬冊，指節(jié)泛白。孫有福打了個哈哈，一**坐下，還翹了二郎腿。
蔡杰把三人的反應記在心里。
“先說外務，”他看向李茂，“最近跟哪幾家商行走動的多？”
李茂笑道：“少爺，外務這邊主要就是恒泰、永昌、大豐三家，往來都正常，賬目清楚，您放心?！?br>正常。清楚。放心。
全是空話。
蔡杰點點頭，沒追問，轉臉看周德厚：“田產呢？秋糧入庫了沒有？”
周德厚猶豫了一下，翻開賬冊：“回少爺，秋糧入了七成，還剩三成在曬場，估摸著三日內能入庫。只是……今年雨**，有些地方減產，收成比去年少了約一成半。”
“減產一成半？”蔡杰皺眉，“佃戶那邊怎么說的？”
“佃戶說田里積水排不出去，有幾畝稻子爛了根——”
“哪幾畝？”
周德厚一愣。
“我問你哪幾畝田積水嚴重，位置在哪兒，是哪個佃戶的地?！辈探苈曇舨淮?，但很穩(wěn)，“你得說清楚，我好讓田莊派人去修渠排水，不然明年還得減產?！?br>周德厚張了張嘴，額頭上滲出細汗。
他答不上來。
因為賬冊上的“減產一成半”是方敬庭讓他寫的，實際上減產不到半成，多報的這部分糧被方敬庭的人私下轉走了。
蔡杰知道這事，前世他后來對賬時才發(fā)現(xiàn)這個窟窿，但那時已經太晚了。
“算了，回頭你把田莊地圖拿來，我自己看。”蔡杰擺擺手，像是沒在意，轉了話題，“孫管事，鋪面那邊的租子收齊了沒有？”
孫有福把翹著的腿放下來，往前探了探身子：“收了大半，有四五家拖著的，我正催呢?！?br>“拖了多久？”
“有的兩月，有的三月?！?br>“名字記下來給我?！?br>孫有福飛快地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頭。
問完一圈，蔡杰讓春桃送客。三人出了門，他在窗戶縫里看到李茂快步走向后院方向——那是去二房的路。
果然。
他端起那碗苦茶又喝了一口，對春桃說：“去請賬房劉仁來?！?br>劉仁來得很快，五十來歲，精瘦，戴著一副銅腿眼鏡，進門就彎腰：“少爺，您找我？”
“劉叔，坐?！辈探苤噶酥笇γ娴囊巫?，“我今天查了幾處進項，發(fā)現(xiàn)賬目有點對不上，想請您幫我看看?！?br>他說得隨意，甚至帶點“我不太懂賬”的不好意思，但眼睛一直盯著劉仁的反應。
劉仁臉上閃過一絲緊張，很快又壓下去了。
“少爺說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