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自教她讀書寫字。
她性子里的聰慧漸漸顯露。
只是少了上一世養(yǎng)在祖母身邊的沉穩(wěn)，多了幾分少年人的活潑。
林小娘雖不情愿，卻也聽了我的勸。
不再與大娘子針鋒相對，反倒時(shí)常送些自己做的點(diǎn)心過去，兩人關(guān)系竟緩和了些。
父親看在眼里，對她漸漸淡了些。
大約是后宅女人之間的爭斗，他再也不是既得利益者，所以他開始尋摸別的事情。
這天我正在給老**研墨。
她忽然指著窗外的海棠樹問：
“墨蘭，你說這花好看，是因?yàn)殚_得艷，還是因?yàn)楦蒙?？?br>我想了想，答道：
“根扎得深，才能年年開花，開得再艷，若根淺，一場風(fēng)雨就敗了?！?br>老**笑著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：“你能明白就好。這世間的路，終究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，旁人扶得了一時(shí)，扶不了一世。”
我望著窗外飄落的花瓣，心里清楚，我改變的不只是衛(wèi)小**命，更是我自己的。
至于未來會(huì)走到哪一步，會(huì)遇見什么樣的人，或許還會(huì)有波折，或許還會(huì)有遺憾。
但至少這一次，我握著自己人生的筆，不必再做任人擺布的棋子。
往后的日子還長，且走著瞧吧。
秋雨又纏纏綿綿下了幾日，打濕了窗欞上的纏枝紋。
林小**院子里靜得可怕，連平日里最愛聒噪的畫眉鳥都蔫蔫地縮在籠子角落。
我端著一碟新蒸的山藥糕進(jìn)去時(shí)，她正對著銅鏡抹淚。
鬢邊的珍珠釵斜斜掛著，淚珠子砸在鏡面上，暈開一小片水霧。
看見我進(jìn)來，她慌忙用帕子拭臉，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：
“你父親……這都半個(gè)月沒來了?！?br>我把糕點(diǎn)放在桌上，挨著她坐下：
“父親近來忙著衙門里的事，許是忘了?！?br>這話連我自己都不信。
盛纮何等精明，他從前縱容林小娘與大娘子爭斗，不過是想借兩人的矛盾牢牢攥住內(nèi)宅的權(quán)柄。
大娘子是王家人，有外家撐腰，林小娘是老**養(yǎng)大的，背后有幾分情面，讓她們斗著，他這個(gè)一家之主才能坐收漁利，誰也別想獨(dú)大。
可如今呢？
林小娘聽了我的勸，不再與大娘子針鋒相對。
衛(wèi)小娘平安生下哥兒，身子雖弱，卻也在家里立住了腳。
我又被老**接去教養(yǎng)，成了她跟前的人。
這盤棋徹底亂了套，盛纮自然要敲打敲打。
而最容易拿捏的，便是一向靠他“疼愛”過活的林小娘。
“忘了？”
林小娘慘然一笑，“他是厭棄我了！從前我鬧，他說我嬌俏，如今我安分，他倒覺得我無趣了?！?br>“小娘糊涂！”
我拿過她手里的帕子，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痕:
“他哪里是厭棄你安分，是厭棄你沒了用處。”
林小娘猛地抬頭，眼里滿是震驚。
“父親要的，從來不是誰的真心，是平衡?！?br>我壓低聲音:
“大娘子有王家撐腰，您若一直與她斗，父親便能借著調(diào)和的由頭，既不得罪王家，又能顯出對您的‘偏愛’?？涩F(xiàn)在您不斗了，這平衡就破了，他自然要冷著您，好讓大娘子那邊也不敢太過放肆?！?br>這些話，上一世我到死都沒看透。
怨父親薄情，怨大娘子兇悍。
卻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是父親棋盤上的一顆子。
林小娘怔了半晌，臉色漸漸發(fā)白，嘴唇哆嗦著：
“那……那我該怎么辦？難不成還要像從前那樣，天天跟大娘子吵？”
“自然不是?！?br>我搖了搖頭，“斗是下策，借力才是上策。您忘了，大娘子雖是個(gè)直性子，心腸卻最軟。前幾日衛(wèi)小娘給她送了筐新摘的橘子，她轉(zhuǎn)頭就回了兩匹好料子?！?br>林小娘眼里閃過一絲猶豫：
“可她……她一向恨我，還不是因?yàn)槲沂抢?*養(yǎng)大的？”
“那是從前?！?br>我笑了笑，“如今老**疼我，您若與我親近，大娘子看在老**的面子上，也不會(huì)太過為難您。再說，您若主動(dòng)示好，幫著她打理些中饋的事，讓她省些心，她感激還來不及，怎會(huì)再記恨舊怨？”
我頓了頓，加重語氣：
“小娘，靠男人的疼惜，好比借火取暖，火滅了，就只剩寒冷。可若能靠上當(dāng)家主母，靠上老**，那才是自己手里有了火折子，想什么時(shí)候暖，就什么時(shí)候暖。”
林小娘沉默了，手指無意識(shí)地絞著帕子。
我知道她在掙扎，畢竟讓她放下身段去討好一向敵視的大娘子，比殺了她還難。
第二日一早，我去給大娘子請安。
卻見林小娘端著一碗親手燉的燕窩，站在大娘子院門口。
臉上帶著幾分局促，卻沒有了往日的嬌縱。
“大姐姐，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，惹您生氣了?！?br>她把燕窩遞過去，聲音放得很柔，“這是我用新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