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她眼睛彎起來：“那說定了，七點左右？我手藝一般，你別抱太大期望?！?br>我胡亂點頭，幾乎是逃也似的擰開門，把自己摔進屋里。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，我大口喘氣，心臟撞得肋骨生疼。
客廳沒開燈，昏暗一片。我滑坐到地上，手還在抖。
地鐵里的畫面又涌上來。血霧。尖叫。秦錚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。還有此刻，對門那個溫柔笑著的女人，只剩下不到一天可活。
為什么是我？
為什么偏偏讓我看見？
我摸出手機，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發(fā)痛。打開瀏覽器，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懸停了幾秒，然后開始打字。
“看見別人頭頂有紅色數(shù)字”。
搜索。結(jié)果跳出來，前排是各種心理測試、幻覺解析、網(wǎng)絡(luò)小說的廣告。往下翻，零星有幾個論壇帖子，標題類似“有人能看到別人頭上的倒計時嗎？”，點進去，要么是樓主再沒回復(fù)，下面全是嘲諷“中二病”、“寫小說呢”，要么就是一些神神叨叨的靈修討論，毫無參考價值。
我換了個說法：“無法解釋的爆裂死亡”。
這次跳出來的新聞多了。本地論壇已經(jīng)有人發(fā)了模糊的照片和視頻片段，標題聳動：“地鐵驚現(xiàn)人體自爆！是****還是超自然現(xiàn)象？”下面回復(fù)幾千條，說什么的都有。有人信誓旦旦說是新型武器，有人說是集體幻覺，更多人是在玩梗和表達恐懼。
我注冊了一個新賬號，匿名發(fā)帖。
“不是幻覺，也不是武器。我看到他們頭頂有倒計時，歸零就會死。下一個可能在任何地方，任何人。小心?！?br>帖子發(fā)出去不到三分鐘，有了十幾條回復(fù)。
“樓主藥不能停?！?br>“又瘋一個?！?br>“編，繼續(xù)編?！?br>“地址報一下，我給你聯(lián)系青山醫(yī)院?！?br>“樓主是不是也看到我頭頂有數(shù)字？告訴我還有多久，我好寫遺囑?！?br>“已舉報，散布恐慌信息?！?br>我盯著那些冰冷的文字，手指收緊，指甲掐進掌心。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攥住了我。沒人信。他們只會覺得你瘋了。
五分鐘后，帖子顯示“已被刪除”。
我扔開手機，把臉埋進膝蓋里。黑暗里，只有我粗重的呼吸聲，和腦子里那永不停歇的、無數(shù)倒計時跳動的滴答聲。
七點差五分，我站在沈清漪家門口。手里拎著一袋水果，像個蹩腳的借口。
她開門時，屋里暖黃的光和食物香氣一起涌出來。她換了件米色的家居服，頭發(fā)松松挽著，臉頰被廚房的熱氣熏得有點紅。
“快進來?！彼齻?cè)身讓我進去，“正好最后一個菜出鍋?！?br>她租的房子格局和我那邊一樣，但布置得完全不同?？蛷d兼工作室，靠墻擺著大大的畫架和一張堆滿顏料、畫筆的桌子。墻上釘著許多草稿和靈感圖，大多是風景和靜物，色彩柔和?？諝饫锼晒?jié)油的味道更濃了些，混合著燉魚的鮮香。
很生活，很真實。
真實得讓我胃部抽搐。
她頭頂?shù)募t色數(shù)字，在這片暖色調(diào)里，刺眼得像一個惡意的玩笑。22:41:33。
“隨便坐，馬上就好?！彼D(zhuǎn)身進了廚房，系著圍裙的背影看起來很單薄。
我在小小的餐桌邊坐下。桌上已經(jīng)擺了兩副碗筷，一盤清炒時蔬，還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。很簡單的家常菜。
她端著燉魚鍋出來，小心地放在隔熱墊上?！皣L嘗看，我照著菜譜做的，不知道咸淡合不合適?！?br>我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塊魚肉。味道其實不錯，鮮嫩入味。但我嚼在嘴里，味同嚼蠟。
“怎么樣？”她坐在對面，眼睛看著我，有些期待。
“很好?！蔽已氏率澄?，聲音